【第86章 秋獵·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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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終南山麓。
皇家獵場方圓百裡，旌旗獵獵，號角聲在山穀間回蕩。
獵場正北搭起一座高台，黃色帷幔在晨風中翻卷，台下侍衛林立，甲胄鮮明。
李驍天不亮就已起身，率驍騎營將整個獵場外圍布防完畢。
五百精銳騎兵分為六隊，把守各處要道，每隔五十步設一名哨衛。
他親自巡查了兩遍，確認沒有疏漏，才策馬回到獵場中央。
辰時三刻，號炮三響。
李世民攜長孫皇後登上高台。
皇帝今日穿了一身赭黃色獵裝，腰佩長刀，神色間帶著難得的輕鬆。
長孫皇後著絳紫色騎服，落座時目光掃過台下，在晉王李治身上略作停留。
“參見陛下！參見皇後！”
文武百官齊聲行禮，聲震山林。
“平身。”李世民抬手，聲音洪亮，“今日秋獵，君臣同樂，不必拘禮。”
太子李承乾坐在高台左側首位，身後侍立著兩名東宮屬官。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色錦袍，因腿疾不便騎馬，隻坐在椅上觀禮。
魏王李泰在他下首，身形臃腫，椅子都比旁人大了一圈。
再往下是吳王李恪、晉王李治，以及其他幾位年幼的皇子。
右側則坐著諸位親王、郡王、漢王李元昌坐在靠前的位置，他是李世民的同父異母弟弟，在一眾宗室中輩分最高。
此刻他正端著茶盞，目光在場中巡睃，不知在想些什麼。
武將席位靠前。
程咬金大馬金刀地坐著，身邊是尉遲恭和秦瓊。
三人都是跟隨李世民打天下的老將，如今雖已須發斑白，但氣勢不減當年。
程咬金看見李驍策馬而過，咧嘴一笑，拍了拍尉遲恭的肩膀：“老黑，你看這小子，有點咱們當年的意思。”
尉遲恭哼了一聲：“比他老子李靖還欠點火候。”
“得了吧，”程咬金不以為然，“你在他這個年紀，還在並州當馬賊呢。”
尉遲恭正要反駁，秦瓊抬手製止：“別吵了，陛下要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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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站起身來，走到高台前沿，朗聲道：“我朝以弓馬定天下，祖宗基業，皆從馬上得來，今四海升平，更不能荒廢武事，今日秋獵，設騎射、圍獵、演武三項，第一項，騎射比試，凡宗室子弟、勳貴兒郎，皆可下場。”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三箭定勝負，射中靶心者，賜禦弓一張。”
話音落下，鼓聲擂響。
騎射場設在獵場西側，長三百步，寬五十步，沿途設了三處箭靶。
第一靶五十步，第二靶八十步，第三靶一百二十步。
靶心巴掌大小，塗成赤紅色，隔著老遠隻能看見一個小紅點。
這種距離，能中靶已屬不易，更遑論命中靶心。
但皇家的秋獵，要的就是這個。
首先下場的是吳王李恪。
他年方十九，生得英武，一匹棗紅馬配銀色獵裝，引弓搭箭，姿態瀟灑。
三箭射出，兩箭中靶，一箭擦靶而過。成績尚可，李世民微微點頭。
緊接著是幾位勳貴子弟陸續下場。
有人三箭全中，意氣風發；有人脫靶出醜，灰溜溜退場。
程處默射中兩箭，回來時得意洋洋地朝自家祖父揚了揚下巴，被程咬金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兩箭就得瑟？你老子當年百步穿楊，箭無虛發！”
輪到太子李承乾。
場麵一時安靜下來。
李承乾腿有足疾，這在朝中早已不是秘密。
他緩緩起身，在內侍攙扶下上了馬。那匹馬是專門挑選的溫馴母馬，即便如此，李承乾騎在上麵仍顯出幾分吃力。
他策馬入場，速度不快。
第一箭——脫靶。
第二箭——中靶邊緣。
第三箭——勉強中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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