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秋獵·逐一點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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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剛翻身上馬，身後就傳來李元昌的聲音。
“李將軍留步。”
李元昌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
他緩步走下高台，身後跟著兩名內侍，排場十足。
圍獵場上原本已經策馬散開的勳貴子弟們紛紛勒住韁繩，回頭張望。
“方才李將軍說，優秀和適合是兩回事。”
李元昌走到李驍馬前三步處站定，雙手負後，“這個道理本王聽懂了，但本王還是想問——”
他盯著李驍的眼睛，一字一頓：“那李將軍覺得，誰最適合？”
周遭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人是不打算放過李驍了。
方才李驍把諸位皇子挨個誇了一遍，已經是踩著刀刃走了一回。
現在李元昌直接把問題從“誰有儲君之相”升級成“誰最適合”——這已經不是送命題，是送葬題。
程咬金霍地站起來，正要開口打圓場，卻被身旁的李靖一把按住了手腕。
李靖沒有說話，隻是微微搖頭。
他了解自己的兒子。
果然，李驍笑了。
那笑容坦蕩得讓人心裡發毛。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交給親兵，整了整衣甲，直麵李元昌。
“漢王殿下，您這是逼臣得罪人。”
李元昌笑意不減：“李將軍方才也說了，最不怕的就是得罪人。”
“沒錯。”李驍點頭，“臣這個人，在軍營裡待久了，學不會拐彎抹角，既然殿下一定要聽——那臣今天就索性得罪到底。”
他轉過身，向高台上的李世民抱拳行禮。
“陛下，漢王殿下再三追問，臣若再推辭，便是抗命，懇請陛下恩準，容臣說幾句大實話。”
李世民看著他。
高台上的帝王沉默了片刻。
長孫皇後的手不知何時搭在了扶手邊緣，指尖微微發白。
在場的文武百官屏住了呼吸。
“準。”李世民吐出一個字。
“謝陛下。”
李驍直起身，轉身麵對諸位皇子。
第一位——太子李承乾。
李驍走過去，在李承乾座前三步處停下，抱拳九十度躬身。
“太子殿下，臣鬥膽直言。”
李承乾麵色平靜，隻是手中的茶盞又端了起來，擋住了半張臉。
“您的短板，是身體和心態，腿疾並非殿下的錯，但殿下因為這些年的打壓和猜忌，心態已經有了裂痕，您害怕失去儲位，所以越抓越緊，可您越是抓得緊，越容易捏碎手裡的東西。”
李承乾端茶的手微微一頓。
李驍繼續道：“但您的長板，是名分和陛下的期望，您是大唐的太子，國之儲君，名正言順，陛下對您寄予厚望，否則這些年不會一再容忍東宮的種種風波，殿下，您若能把心態放平，不用時刻證明自己，儲位便穩如泰山。”
李承乾放下茶盞，看了李驍一眼。
那目光裡什麼情緒都有，最終隻說了兩個字：“受教。”
李驍轉向第二位——魏王李泰。
李泰靠在寬大的椅背上，肥胖的身軀幾乎將整張椅子填滿。
他嘴角還掛著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但眼神已經不那麼輕鬆了。
“魏王殿下，您的長板是才華。”
李驍開口，“您主持編纂《括地誌》，文采斐然，滿朝公認，論學問，諸位皇子中無人能及。”
李泰嘴角的弧度擴大了。
“但您的短板是格局。”
李驍話鋒一轉，“殿下，您太想證明自己比太子強了，您結交朝臣、籠絡文士、處處表現，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魏王比太子更配得上那個位置。”
李泰的笑容僵在臉上。
“可儲君之爭，不是比誰更強。”
李驍看著他的眼睛，“是比誰更穩，您越急著證明自己，越顯得您不適合那個位置，因為那個位置上的人，不需要證明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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