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秋獵·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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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李元昌站起來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
他是李世民的異母弟弟，在宗室中輩分最高。
太子李承乾見了他也要稱一聲“皇叔”。此刻他從座位上起身，麵帶笑容，緩步走下高台。
那笑容看起來和煦，但眼神不對。
李驍站在原地，手中還握著那張還沒來得及放下的弓。
李元昌走到他麵前三步之外停住，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朗聲道：“李將軍騎射了得，本王佩服，那日在東宮作的《靜夜思》，至今還在長安傳唱，文武雙全，少年英才，當真難得。”
他頓了頓，話鋒忽然一轉。
“本王想問——你覺得在場的諸位皇子中，誰最有儲君之相？”
話音落下，獵場四周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這個問題太毒了。
在場的皇子有七八位。
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吳王李恪、晉王李治，哪一個都不是能隨便議論的。
說太子？魏王黨不會答應。
說魏王？那是明著打太子的臉。
說吳王？陛下對楊妃母子的心思誰也猜不透。
至於晉王李治——他才十五歲，母後長孫皇後就在高台上坐著。
怎麼說都是死路。
如果李驍說“不知道”，那就是虛偽。
一個在東宮作過詩、在朝堂上侃侃而談的人，怎會對儲君之位沒有看法？更何況他如今執掌驍騎營，是禁軍體係裡的人，這樣的人說“不知道”，誰信？
程咬金手裡的酒杯放下了。
尉遲恭皺起了眉頭。
秦瓊的目光從李元昌身上移到李驍身上，又移向高台上的李世民。
李世民沒有開口。
他就坐在那裡，手裡端著茶盞，神色平淡，像是沒聽到這個問題一樣。
他不說話，本身就是一種信號。
長孫皇後的手微微攥緊了帕子，目光落在李驍身上，帶著一絲隱晦的擔憂。
高台下的文武百官更是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把自己縮起來。
有人偷偷抬眼去看太子李承乾的反應，隻見太子坐在椅子上，麵色平靜，隻是端著茶盞的手指關節有些發白。
魏王李泰則毫不掩飾地看著李驍，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他最愛看這種場麵。
反正矛頭對準的是李驍，又不是他。
他甚至想看看李驍怎麼死。
獵場上靜得能聽見風吹旌旗的獵獵聲。
李元昌還在笑。
他將雙手負在身後，微微歪了歪頭：“怎麼？李將軍方才射箭那般乾脆利落，怎麼回答本王一個問題，倒猶豫起來了？”
他將“本王”二字咬得很清楚。
李驍將手中的弓遞給身後的親兵。
他翻身下馬，正了正衣甲，向高台方向行了一禮，然後轉向李元昌。
“漢王殿下。”
他的聲音平穩，不像是一個被逼到死角的人。
“臣鬥膽反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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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驍抬起頭，目光直視李元昌：“您問臣這個問題，是想聽真話，還是聽假話？”
李元昌笑容微微一滯。
他沒想到李驍會把球踢回來。
這個問題他沒法答。
說“聽假話”，那就等於當著皇帝和群臣的麵，承認自己問了一個隻想聽假話的問題。
說“聽真話”，那李驍接下來要說什麼，他就兜不住了。
但李元昌畢竟是混跡朝堂多年的人，隻頓了一瞬，便笑道：“本王既然問了，自然是聽真話。”
李驍點頭。
“那臣就說了。”
他轉過身，麵向高台上的諸位皇子，朗聲開口。
“在場的諸位皇子，每一位都很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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