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是誇他，但“論學問”三個字，和儲君之位有什麼關係？
李驍豎起第三根手指。
“其三，吳王殿下文武兼備，弓馬嫻熟，有陛下當年之風，方才騎射比試，殿下三箭中二，英姿勃發。”
李恪看了李驍一眼，若有所思。
李驍放下手，目光掃過在場的其他幾位皇子，最後落在晉王李治身上。
李治隻有十五歲，坐在那裡顯得有些局促，迎上李驍的目光時甚至微微低下了頭。
“至於晉王殿下——”李驍聲音放緩，“純孝仁善，日日在陛下和娘娘膝前儘孝，這份赤子之心，焉知不是社稷之福？”
話音剛落，高台上傳來一聲極輕的茶盞擱桌聲。
是長孫皇後。
她看著李驍，目光中多了一絲複雜。
李驍說完了。
他轉向李元昌，抱拳行禮：“漢王殿下，這便是臣的真話，諸位皇子各有所長，各有其優，但誰最適合做儲君——這個問題，隻有陛下一人能答，臣不過是一個帶兵的人，不敢替陛下做這個主。”
李元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沒有想到李驍會這樣回答。
不說誰好，也不說誰不好，把在座有分量的皇子一一誇了一遍，然後告訴所有人——這個問題隻有皇帝能回答。
這話沒有任何把柄可抓。
你總不能說，李驍誇錯了哪位皇子吧？
“好一張利嘴。”李元昌緩緩點頭，聲音恢複了平靜，但眼裡的鋒芒沒有收斂，“李將軍果然是文武雙全，連說話都這般滴水不漏。”
李驍行禮：“殿下謬讚。”
李元昌看了他一眼，轉身走回座位。
經過太子李承乾身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李世民將茶盞放下。
“好了。”他的聲音不大，但全場立刻肅靜，“騎射比試繼續，李驍——”
李驍單膝跪地：“臣在。”
“你說的不錯。”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語氣淡淡，“儲君之事，自有朕來決斷，你今日三箭同孔，當賞，賜禦弓一張，錦緞五十匹。”
李驍叩首：“臣謝陛下隆恩。”
他站起身來，退回驍騎營的隊列中。
程咬金從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道：“小子，剛才那番話，是你自己想出來的？”
李驍沒有回頭：“程叔叔覺得哪裡不妥？”
“妥。”程咬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太妥了，妥到我都懷疑你爹是不是提前給你寫好了稿子。”
李驍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越過獵場，落在漢王李元昌的背影上。
李元昌已經回到座位上，正側身和身邊的一名內侍說話，看不清表情。
但李驍知道，這事沒完。
漢王不會無緣無故發難。
他背後站著誰？太子？魏王？還是另有其人？
還有更大的問題——李世民方才全程沒有說話。
他是在看戲？還是在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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