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皇子們的反擊（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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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裡，李驍正在吃午飯。
一碗羊肉湯，兩張胡餅，一碟醃菜。
他吃得不快不慢，筷子夾起一片羊肉在湯裡涮了涮，送進嘴裡。
帳外遠處的喧囂聲、馬蹄聲、吆喝聲都和他無關。
上午那場風波過後，他需要補充體力。
剛咬第二張胡餅，外麵忽然亂了。
先是急促的腳步聲，侍衛們四散奔逃的動靜，緊接著是一聲震天的熊吼，近得像是貼著帳篷在叫。
李驍放下碗筷。
他沒有慌，甚至抽空把嘴裡的餅嚼完咽下去，才站起身掀開帳簾。
迎麵撞上一頭黑熊。
那熊人立而起時足有九尺高，比他高出整整兩個頭。
肩胛骨上插著半截箭杆，鮮血順著黑色皮毛往下淌，一隻熊掌帶著風聲朝他的腦袋拍下來。
熊掌上的利爪在日光下泛著寒光，這一掌要是拍實了，能連頭盔帶腦殼一起拍碎。
李驍沒有後退。
他往前邁了一步。
這一步踩進了黑熊兩腿之間的空檔，身體幾乎貼上了熊的胸腹。
熊掌從他後腦勺擦過，拍了個空。
就在黑熊身體前傾、重心不穩的瞬間，李驍雙手探出，準確地扣住了黑熊的兩隻前掌。
十指如鐵鉗。
腰馬合一，以左腳為軸，擰腰轉胯。
一個標準的過肩摔。
黑熊龐大的身軀從他頭頂飛過，在空中劃出一道笨拙的弧線，然後重重砸在地上。
地麵猛地一震，塵土飛揚，旁邊桌上沒吃完的羊肉湯晃了兩晃，灑出來半碗。
黑熊被摔得七葷八素。
它是山中霸主，活了十幾年，撞斷過比人腰還粗的樹乾，拍死過成年公鹿，從沒有任何東西能把它摔在地上。
此刻它仰麵朝天，四條腿在空中亂蹬，巨大的腦袋左右搖晃，顯然還沒從眩暈中回過神來。
掙紮了幾下，它翻身想爬起來。
李驍蹲下身，一隻手按住了它的腦袋。
不是死死按住，力道不大，像是按住一條想從身邊溜走的大狗。
黑熊的鼻子噴出粗重的熱氣，帶著腥臭味，一雙通紅的眼睛瞪著麵前這個人類。
李驍湊近它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躺好，別動。”
黑熊的身體僵了一瞬。
它聽不懂人話。
但它能感受到這個人類手上的力道——不是製服，是克製。
那隻手按在它腦袋上，沒有讓它疼，但傳遞給它的信息很明確：
你再動，還會被摔第二次。
黑熊的耳朵抖了抖。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四條腿不再亂蹬，慢慢軟了下來。
最終它把下巴擱在地上，像一條累壞了的大狗，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肩胛骨上的傷口還在滲血，但它的狂躁似乎被那一摔徹底摔散了。
李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環顧四周。
所有的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
二十步外，李祐和他那二十名敲鑼驅趕黑熊的心腹侍衛，此刻呆若木雞。
李祐手裡還舉著銅鑼，嘴巴微張，整個人像一尊石像。
更遠處，李恪騎在馬上，手裡的弓垂到了腿邊。
他原本是留下來看戲的，結果看到的是這一幕。
高台上，李世民站著，雙手扶著欄杆，身體微微前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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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後緊緊攥著他的衣袖。
程咬金已經衝到了台下，陌刀高舉過頭頂正要劈下，整個人卻僵在那裡，刀懸在半空中，模樣頗為滑稽。
李靖的手終於鬆開了劍柄。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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