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李世民的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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禦帳燈火通明。
十二盞油燈將帳內照得如同白晝。
李世民坐在上首的龍椅上，沒有穿獵裝，換了一身玄色常服。
他的臉色比衣服更黑。
帳外，程咬金和尉遲恭親自帶兵把守，方圓五十步內不許任何人靠近。
帳內的內侍都被遣了出去，隻留了一個老太監在角落裡伺候茶水。
那老太監低著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李承乾、李泰、李恪、李祐，四個皇子跪成一排。
李元昌站在一側。
他是皇叔，不用跪，但此刻他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李驍站在另一側，麵無表情。
他還穿著白天的衣甲，袖口上沾著一點黑熊的血，沒來得及擦。
李世民沒有馬上開口。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了兩下。
那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帳中，每一下都像敲在人的心口上。
“說。”
他隻吐了一個字。
沒有人應聲。
四個皇子跪在地上，頭低著，看不到表情。
李恪的脊背僵硬，李祐的肩膀在微微發抖。
李世民的目光從四人身上一一掃過。
“那頭熊。”
他聲音平靜得可怕，“是怎麼回事？”
沉默。
太子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出聲。
魏王的呼吸變得粗重，但也沒有開口。
李恪跪在那裡紋絲不動，像一尊石像。
李祐的額頭有汗珠滾下來。
李世民等了三息。
然後他一巴掌拍在案幾上。
茶杯跳了起來，蓋子飛出去，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茶水潑了一桌，順著案沿往下淌。
那老太監兩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四個皇子的身體同時一顫。
李祐終於扛不住了。
“父皇——兒臣說！兒臣全說！”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這個在齊州橫行霸道的皇子，此刻像一隻被踩住尾巴的貓。
他雙手撐在地上，指節發白，語無倫次地開始往外倒。
“是皇叔——漢王叔找的兒臣，他說要給李驍一個教訓，讓他當眾出醜。”
“那熊是吳王用箭激怒的，箭射在肩胛骨上，不致命但能讓它發狂。”
“兒臣帶人敲鑼把熊往李驍的帳篷趕。”
“沿途的哨兵是漢王世子的手下提前撤掉的。”
“太子和魏王——他們事先都知道，沒有攔著。”
他一口氣說完，然後整個人趴在地上，肩膀劇烈地聳動。
李世民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靠回椅背，目光慢慢轉向太子。
“承乾。”
李承乾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父皇，兒臣確實知情。”
“皇叔派人來找過兒臣，說了這個計劃。”
“兒臣沒有參與，但也沒有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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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
他頓住了，喉結上下滾動。
後半句話堵在嗓子眼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但他不說，李世民替他說了。
“你想看他出醜。”
“一個上午把你點評得體無完膚的人，你巴不得他被熊追得滿山跑，最好摔斷一條腿，跟你的腿一樣。”
“對不對？”
李承乾的臉刷地白了。
那話像一把刀，正正插進他最深的傷口裡。
他的嘴唇抖了半天，最終隻擠出一個字：“是。”
李世民的目光移到李泰身上。
李泰不跪了——他跪不住。
肥胖的身體歪在地上，汗水浸透了衣領。
不等李世民問，他先開了口，話像連珠炮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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