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長孫皇後的召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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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獵結束後第三天，長安城。
李驍接到皇後懿旨的時候，正在驍騎營校場上操練新兵。
傳旨的內侍站在校場邊上，尖著嗓子念完了那篇四平八穩的製書，然後笑眯眯地把懿旨遞過來：
“李將軍，娘娘說了，今日午後在立政殿召見，請您務必準時。”
李驍雙手接過懿旨，心裡翻過了七八個念頭。
長孫皇後極少單獨召見外臣。
她雖然是六宮之主，但向來謹守本分，從不乾政。
除了每年除夕的賜宴和必要的禮節性場合，她幾乎不在立政殿見任何武將。
今天破例了。
“臣遵旨。”李驍應下，麵上不動聲色。
午後，他換了朝服，進了宮。
立政殿在太極宮東側，是長孫皇後的正殿。
李驍跟著引路的內侍穿過回廊，經過三道宮門，到了殿門外。
殿門前站著四個宮女，見他來了，齊齊行禮。
殿門大開。
長孫皇後端坐於鳳椅之上。
她今年四十餘歲，保養得宜，麵容溫婉。
但真正讓李驍心頭一凜的不是她保養得多好，而是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看向他的時候，帶著一種洞察世事的精明。
那不是皇後在看臣子，更像是一個母親在看一個她需要重新評估的人。
李驍跨過門檻，跪地行大禮：“臣驍騎營中郎將李驍，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
“平身。”長孫皇後的聲音溫和，不急不緩，“賜座。”
宮女搬過來一個繡墩，擺在殿側。
李驍道了謝，坐上去，腰背挺直。他沒有先開口，這是規矩。
皇後不問他話，他不能主動說話。
長孫皇後端起茶盞，用蓋子撥了撥浮沫，抿了一口，放下。
然後她開口了。
“李將軍，本宮今日召你前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李驍抱拳：“娘娘請問。”
長孫皇後沒有繞彎子。
“你為何總是針對承乾和泰兒？”
殿中的空氣驟緊。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而鋒利。
沒有前奏，沒有試探，一刀切進最要害的位置。
旁邊的宮女不約而同地把頭埋低了幾分。
李驍沉默了一瞬。
不是因為答不出來，而是因為問這個問題的人是長孫皇後——太子的生母，晉王的生母，魏王的嫡母。
她問這個問題，往輕了說是質問，往重了說是問罪。
他抬起頭，直視長孫皇後。
“娘娘，臣沒有針對任何人。”
長孫皇後的目光微微一動。
“臣隻是說了實話。”
李驍的聲音平穩，“太子殿下的問題，不是臣說出來的，是他本來就有的。”
“魏王殿下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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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過是第一個敢在公開場合說出來的人。”
長孫皇後沒有接話。
她看著李驍，眼睛裡的精明沒有減少，
但也多了一些別的什麼。
像是在審視他的語氣，分辨他話裡有幾分真幾分假。
李驍沒有回避她的目光。
“娘娘，當日漢王殿下逼問臣，諸位皇子誰最有儲君之相。”
“這個問題如果臣打哈哈混過去，那就是欺君。”
“如果臣隻說場麵話，那就是無能。”
“所以臣選了第三種——說實話。”
“實話？”長孫皇後緩緩重複了這兩個字。
“實話。”
李驍點頭，“太子殿下的腿疾不是秘密，他的心態問題也不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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