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城防大整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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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萬均跪在太極殿中，額頭觸地，汗珠沿著鬢角往下淌。
滿朝文武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有人在心裡暗歎，有人在盤算這次薛家要栽多大的跟頭。
薛萬均是左武衛大將軍，正三品，掌管長安城防整整六年，更是長孫無忌的連襟——他的妻子和長孫無忌的妻子是親姐妹。
這個身份讓他在朝中一向穩如磐石，從沒有人敢在城防的事上挑他的刺。
現在有了。
李世民坐回龍椅，語氣比方才緩和了些許，但分量不減：“薛萬均，你執掌長安城防六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朕不把你一擼到底。”
“罰俸半年，限期一個月，把李驍查出來的七個問題全部整改到位。”
“一個月後朕派人複查，若再有紕漏——你自己知道後果。”
薛萬均叩首：“臣謝陛下隆恩，臣定在一個月內全部整改完畢。”
李世民又拿起那封奏折看了一眼，然後目光越過武將班列，落在後排一個年輕人身上。
“李驍。”
“臣在。”
“從今日起，你兼領‘城防督查使’。”
李世民說得乾脆利落，“不受左武衛節製，直接向朕彙報。”
“長安城防整改，由你全程監督。”
“各部各營必須配合，不得推諉拖延。”
此言一出，文官班列裡至少有七八個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督查使不是常設官職，但權力大到嚇人。
不受左武衛節製，直接向皇帝彙報，這就等於給了李驍一把尚方寶劍。
他可以隨時進入任何一座城門、任何一段城牆、任何一處兵營進行檢查，不需要經過薛萬均批準，甚至不需要知會左武衛衙門。
長孫無忌站在文官首位，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他的手指在笏板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這個動作極細微，站在他旁邊的人都沒有察覺。
他是薛萬均的連襟，但他更是當朝國舅、吏部尚書，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任命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李驍這個孤臣，翅膀開始硬了。
但長孫無忌什麼也沒說。
陛下正在氣頭上，這時候任何反對都是在往刀刃上撞。
散朝之後，李驍在宮門口被四個人攔住了。
四個武將，品級都不低。
領頭的是左武衛副將賀蘭楚石，薛萬均的副手，一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
他擋在李驍麵前，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裡的威脅毫不掩飾：“李將軍，城防的事，你是驍騎營的人，何必把手伸這麼長？”
李驍看了他一眼，繞過去繼續走。
賀蘭楚石又追上來兩步，聲音更低了：“長安城防多少年都是這麼過來的，你查出來的那些問題，哪一件真出過事？”
“金城湯池那是說給外人聽的，自家人何必較真——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李驍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看著賀蘭楚石，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全聽見了：“你說那些問題沒出過事。”
“我問你——你能保證永遠不出事嗎？”
賀蘭楚石被噎住了。
李驍沒有等他的回答，翻身上馬，回了驍騎營。
接下來半個月，李驍把驍騎營的日常操練交給了副手，自己帶著二十名親兵，把長安城防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不是抽查，是地毯式排查。
每一段城牆，他親自走上去，數垛口的數量，檢查每一塊牆磚的灰縫，用手搖每一個垛口的穩固程度。
每一座城門，他親自試絞盤的手感，聽齒輪咬合的聲音，檢查門閂的鐵件有沒有裂紋。
每一個倉庫，他親自核對物資清冊，打開兵器箱看裡麵的刀劍有沒有生鏽，抽查軍糧袋子的封口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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