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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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與李驍在東宮對飲的消息，當晚就傳出了宮牆。
東宮裡的眼線太多了。
一個給太子書房添茶的老太監，一個在偏門外掃地的雜役，一個給詹事府送文書的書吏——這些人身後站著不同的主子。
李驍從偏門離開時被掃地的雜役看見了，李承乾那句“下次來，酒我備好”被添茶的老太監聽到了。
兩條消息彙在一起，不到半個時辰就分別送到了三個地方。
第一個收到消息的是魏王府。
李泰已經準備就寢了。
他披著一件寬大的寢衣坐在書案前，麵前攤著一卷沒看完的《括地誌》校對稿，旁邊放著一碟沒怎麼動的桂花糕。
幕僚杜正倫站在案側，把東宮傳來的消息原原本本稟報了一遍。
“太子禁足期滿當日便密會李驍。”
“二人在園中對飲，近一個時辰，四更天方散。”
“李驍走時，太子親自送到階下，還說了一句——下次來，酒我備好。”
杜正倫說完，等著李泰的反應。
李泰沉默了良久。
他將手裡的朱筆擱下，靠在椅背上，肥胖的身體壓得椅背發出咯吱一聲輕響。
然後他開口了，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不必大驚小怪，李驍不會站隊的。”
杜正倫皺眉：“殿下，太子拉攏之意已很明顯。”
“李驍深夜赴約，說明他不拒絕太子的示好。”
“此人如今手握驍騎營，兼領城防督查使，在陛下麵前越來越有分量。”
“若他倒向太子——”
“他不會。”
李泰打斷他，“他見太子，是因為太子主動找他。”
“你忘了秋獵那天他說的話了嗎？”
“他把太子、我、李恪挨個罵了一遍。”
“這種人，不會給任何人當馬前卒。”
“可那是半個月前的事。”
另一名幕僚楚客從旁邊插話進來，“半個月能改變很多事。”
“太子此番禁足思過，出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找李驍，這姿態本身就不尋常。”
“而李驍去了——他去本身就說明態度。”
“他去是因為太子請他。”
李泰的聲音提高了幾分，“他不是東宮屬官，太子召他他不去，那是抗命。”
“你們不要把什麼舉動都解讀為站隊。”
杜正倫和楚客對視了一眼，都沒有說話，但臉上的表情明顯不服。
李泰看著他們，忽然有些煩躁。
他揮了揮手：“都下去，這件事我心裡有數。”
幕僚們行禮退下，書房裡隻剩下李泰一人。
他重新拿起朱筆，但對著那卷校對稿看了半天，一個字也沒改進去。
他心裡沒有嘴上說得那麼篤定。
第二個收到消息的是長孫無忌的府邸。
國舅府的議事廳裡燈火通明，五名心腹幕僚圍坐在一張圓桌旁，桌上攤著一份長安城防兵力部署圖，但此刻沒有人看那張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剛送來的那條消息上。
“四更天才走，酒過三巡，言談甚密。”
負責收集情報的幕僚賀蘭敏之將東宮線人的密報念了一遍，“太子情緒激動，中間一度拍桌，但最後是笑著送李驍走的。”
“臨走前太子說下次備酒，李驍應了。”
座中年紀最長的幕僚盧承慶緩緩開口：“秋獵時李驍點評太子的話，還記得嗎？”
“他說太子若能放平心態，儲位穩如泰山。”
“現在太子主動找他談，說明太子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聽進去之後會做什麼——自然是按他說的改。”
“太子改不改不重要，”另一名幕僚接話，“重要的是李驍和太子的關係在拉近。”
“城防督查使這個位置太關鍵了，他可以直接向陛下彙報，不受左武衛節製。”
“如果他和太子走得太近，我們以後在城防上的動作會處處受製。”
“不隻是城防。”
盧承慶搖頭，“李驍和程咬金走得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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