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黃粱一夢
頭疼。
像有無數根針在腦子裡攪動。王霄睜開眼，眼前是模糊的木頭房梁，空氣裡瀰漫著黴味和淡淡的草藥味。
“王大哥，你醒了？”李悅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帶著疲憊。
王霄側頭，看見李悅坐在床邊木凳上，臉色蒼白，眼睛紅腫，顯然哭過。房間很簡陋，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窗戶開著，外麵下著雨，是嶺南特有的綿密細雨。
“這是哪兒？”王霄撐著坐起來，渾身酸痛，像被人打了一頓。
“嶺南，一個叫‘青石鎮’的地方。”李悅倒了杯水遞給他，“我們在客棧裡。你已經昏迷三天了。”
“三天？”王霄一愣，“我們不是……在崑崙嗎？雲鶴子道長，冰魄洞，搖光棺……”
他記得很清楚：崑崙雪山，冰魄洞，破軍蘇醒，山神現身，然後他們找到搖光藍寶石，去東北得天樞白玉，又赴嶺南……等等，嶺南？他們已經在嶺南了？
“你做夢了。”李悅輕聲說，“我們從崑崙出來，直接來的嶺南。在玉虛觀那晚，我們喝了觀裡的茶，然後就昏倒了。是雲鶴子道長送我們下山的，說我們中了瘴氣，需要靜養。他安排車送我們來嶺南，說到這邊氣候溫暖，利於恢復。”
“可我記得……”王霄皺眉，腦子裡那些記憶清晰得可怕：江南水鄉的江小白，東海的海明珠，海底沉船，開陽棺，武曲蘇醒，師傅的錦囊，山神血，搖光藍寶石，東北石家的天樞白玉……一幕幕，像真實發生過。
“是‘黃粱蠱’。”門口傳來聲音。
一個獨臂男人走進來，三十多歲，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布衫，左邊袖子空蕩蕩的，右手提著一把用布包著的長劍。他麵容剛毅，眼神銳利，像出鞘的劍。
“你是誰？”王霄警惕。
“楚江河。”男人在桌邊坐下，把劍放在桌上，“古劍·青霜的傳人。也是救你們的人。”
“救我們？”
“三天前，你們被送到這客棧時，已經昏迷不醒。我正好住隔壁，察覺你們氣息不對，不像普通瘴氣，倒像中了蠱。”楚江河說，“我年輕時在苗疆待過，認得‘黃粱蠱’——一種能讓人陷入漫長幻境的蠱蟲。中蠱者會在夢裡經曆數月甚至數年的事，但現實中隻過幾天。夢醒後，記憶混淆，分不清真假。”
“黃粱蠱……”王霄喃喃，“所以那些……江南、東海、東北、崑崙……都是夢？”
“是幻境。”楚江河點頭，“下蠱的人，讀取了你們的記憶，混入他們知道的情報，編織了一個近乎真實的幻境。目的是套取你們知道的信息，或者消耗你們的精神，讓你們在現實中也虛弱不堪。”
王霄回想幻境中的細節。那些經歷太真實了，每一個對話，每一個場景，都歷歷在目。可現在想來，有些地方確實不對勁：
在江南，江小白說“玉衡棺”在鎮上，可玉衡是第五聖物，他們那時才找到第三件；
在東海，海明珠輕易就帶他們找到開陽棺，可開陽是第六聖物；
在崑崙，雲鶴子輕易就求到山神血，可山神是崑崙守護靈，怎會輕易賜血；
最明顯的是——時間。從崑崙到江南，到東海，到東北，再到嶺南，橫跨大半個中國，至少需要幾個月。可現實中，他們隻昏迷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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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蠱的人是誰？”王霄問。
“幽冥教，‘蠱壇’的高手。”楚江河說，“這種級別的黃粱蠱，至少是壇主級別才能施展。而且，需要在你們飲食中下蠱，還要近距離維持蠱術。你們在崑崙玉虛觀時，有誰接近過你們？”
王霄和李悅對視一眼。
“是清風。”李悅臉色一變，“那晚，雲鶴子道長在打坐，是小道童清風給我們送的茶。他倒茶時，手有點抖，我還以為他緊張。茶有股淡淡的甜味，我以為是山裡的野蜂蜜……”
“清風被控製了。”楚江河斷定，“或者，他本就是幽冥教的人。黃粱蠱需要持續施法，下蠱者必須在附近。那三天，清風應該一直在你們房間外，維持蠱術。直到我察覺到異常，趕走他，你們才醒。”
“你怎麼察覺的？”王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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