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畫中世界
意識像穿過一層水膜，眼前一花。
再睜眼，已不在客棧天井。眼前是座精緻的江南園林，小橋流水，假山亭台，和畫中一模一樣。但天是灰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隻有朦朧的光，像永遠停在黃昏。
“這就是…畫裡？”海明珠環顧四周。她試著控水，亭邊池塘的水響應了，但很滯澀，像在粘稠的膠裡。
“精神世界，規則不同。”王霄感受著，“我們的力量在這裡會打折扣，但核心能力還在。楚兄，你的劍？”
楚江河拔劍，青霜劍出鞘，劍光依舊，但少了分鋒銳。“七成威力。”
“我的溯靈瞳也隻能看到五十米內。”李悅說，“再遠就模糊了。”
四人站在一座九曲迴廊上。廊外荷塘，荷花開著，但顏色暗淡，像褪了色的照片。遠處有琴聲傳來，正是陳老闆說的女子歌聲的調子，幽怨哀婉。
“在那邊。”李悅指向園林深處，一座臨水亭子。
他們沿迴廊走去。園林很美，但美得不真實——花不會動，水不流，連風都沒有，一切都靜止著。隻有那琴聲，是唯一的“活物”。
走到亭前。亭中果然坐著個古裝女子，背對他們，正在撫琴。她穿著淡綠衣裙，長發及腰，身姿窈窕。琴是古箏，她手指撥動，琴聲流淌，但仔細聽，琴弦根本沒動，聲音是直接“響”在腦海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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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王霄開口。
琴聲停。女子緩緩轉身。
看清她臉的瞬間，四人都是一怔。不是想象中的青麵獠牙，也不是淒厲女鬼，而是個極美的女子，十七八歲年紀，眉眼如畫，但臉色蒼白，眼中含淚，楚楚可憐。
“你們…是誰？”她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什麼。
“我們是來幫你的。”李悅柔聲道，“你困在這畫裡很久了吧？想出去嗎？”
女子眼中淚光閃爍：“出去？我…出不去。老爺把我畫進來，說要永遠陪著我。可是…他走了，再沒回來。”
“老爺是唐寅？”海明珠問。
女子點頭，眼淚滑落：“我是他的婢女，叫綠珠。老爺晚年落魄，搬到這江南小鎮，隻有我跟著伺候。他作畫，我磨墨，他彈琴，我煮茶…日子清苦，但很快樂。後來我病了，治不好。老爺說，他不能沒有我，就用血作墨，把我畫進他最後一幅畫裡，說這樣就能永遠在一起。”
她哽咽著：“可是畫完不久，老爺就…去世了。我的魂困在畫裡，出不去。剛開始還能聽見外麵的聲音，後來畫被收起來，就什麼都聽不到了。最近不知怎麼，畫又被掛出來，我能感覺到外麵有人，可他們…都怕我。”
“你不是故意嚇他們的？”楚江河問。
“我不是…”綠珠搖頭，“我隻是寂寞，想有人陪我說說話。可我一張口，他們就尖叫逃跑…我是不是很可怕？”
四人沉默。不是惡鬼，是個被困百年的可憐魂。
“我們能幫你出去。”王霄說，“但需要你配合。你的魂和畫已經綁定，強行剝離會傷到你。得用溫和的法子，超度往生。”
“往生？”綠珠迷茫，“我能投胎嗎？老爺…會不會等我？”
“這…”王霄看向李悅。李悅的溯靈瞳能看到更多——在綠珠身後，還有個極淡的虛影，是個清瘦的老者，穿著明代文士衫，正慈愛地看著綠珠，想伸手摸她頭，但手穿過她的身體。
“唐寅的殘念也在。”李悅低聲說，“他一直在畫裡陪著她，隻是她看不見。”
“能讓他們相見嗎？”海明珠問。
“得讓他們都意識到彼此存在。”王霄思索，“綠珠姑娘，你相信你家老爺還在這畫裡嗎？”
綠珠愣住：“老爺…還在？”
“在。”王霄肯定地說，“他以血封魂，把自己一部分執念也留在了畫裡。隻是他太虛弱，你感覺不到。如果我們幫你，你能見他最後一麵，然後…一起走。”
綠珠眼淚湧出：“真的？能見老爺最後一麵…我願意！我願意走！”
“好。”王霄點頭，“但需要一件老爺的遺物做引子，把你們的魂從畫裡引出來。陳老闆是你家後人，他說有方祖傳硯台，是唐寅用過的。我們用那硯台做法，子時開鬼門，送你們入輪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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