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島幸之助坐在調閱桌前，目光落在自己那行字跡上。
昭和五十六年。
那時候，他還是總務部的部長。
雖然在銀行裡還算高層，但做事終究沒有現在謹慎，居然留下了這麼大的紕漏。
中島幸之助看向橋本義雄：
“橋本前輩，這個檔案最近應該沒人調閱過吧？”
橋本義雄搖了搖頭，說道：
“最近一年都沒人調閱過這個檔案。”
中島幸之助鬆了口氣。
這一張補充說明要是被特別調查組發現了，那肯定能夠直接作為他跟千代田有利益往來的證據。
到了那時候，可就麻煩了。
然後他又看了看那張補充說明，隨後將其從檔案盒裡麵抽了出來，緩緩撕成兩半，然後折了起來，收進自己的西裝內袋。
橋本義雄一驚，下意識喊出了聲：
“中島常務……”
但中島幸之助隻是看了看他，微笑說道：
“橋本前輩，今天這件事還請您當沒有看到。”
橋本義雄聞言，咽了咽唾沫，然後點了點頭：
“中島常務放心，我在保存庫乾了這麼多年，知道輕重。”
中島幸之助把剩下的文件按原順序整理好，放回紙盒裡，蓋上盒蓋，然後站起身，朝值班台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頭。
“橋本前輩，辛苦了。”
橋本義雄抬起頭來，推了推老花鏡，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慢吞吞地說了一句：
“中島常務慢走。”
中島幸之助沒有再多停留，轉身朝保存庫的鐵門走去。
皮鞋踩在地麵上的聲音在空曠的庫房裡漸漸遠去，最終被鐵門合攏的聲響徹底吞沒。
……
：
次日一早。
東京都千代田區，千代田綜合企畫辦公樓。
新井弘樹手裡拿著被拆開的三菱銀行融資部的函件，皺起眉頭。
函件的抬頭是三菱銀行融資部，落款處蓋著融資部的公章，上麵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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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行合規詢證，請貴司提供平成元年至今與融資部相關的全部業務往來記錄。”
函件的內容措辭客氣，但卻讓新井弘樹背後發毛。
這個時間點，太巧了。
特別調查組向東京都民銀行發函，要求調取千代田賬戶往來明細，那是周一的事。
中島常務讓他拖一拖，但現在三菱銀行融資部卻直接以合規詢證的名義發了函件過來，跳過開戶行，直接衝著企業本身要材料。
這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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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情況跟中島常務告訴他的不一樣了。
之前中島常務在電話裡跟他說，特別調查組在三菱銀行其他常務的眼裡，可是不受待見的存在。
怎麼現在能直接讓融資部發函，找他們千代田要銀行流水？
最為關鍵的是。
這封信，他不回應不行。
三菱銀行融資部是千代田綜合企畫有據可查的業務合作方，雖然過往的合同並不複雜，金額也不算大。
但既然對方以正式函件的形式提出詢證，他如果以商業機密為由拖延，反而顯蓋彌彰。
因為千代田綜合企畫的核心業務之一就是為大型企業提供市場調查和政策分析谘詢。
如果它拒絕了自己業務合作方三菱銀行融資部的正式合規審查，這本身就是一種商業信譽的嚴重受損。
這個消息一旦傳出，外界會立刻懷疑其賬目和業務的真實性。
而他用來拖延特別調查組調函的借口，像商業機密什麼的，在這裡就根本站不住腳。
因為詢證方是它自己的客戶。
可如果他把材料交出去呢？
那幾筆以市場調查費和政策分析谘詢名義流出的資金，一旦被對方拿到銀行流水，再和關東國際開發的支付記錄放在一起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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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往下想。
這樣一來，新井弘樹頓時陷入了兩難境地。
給也不是，不給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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