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皆是虛假杜撰，何須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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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過後，樓下鑼鼓聲驟然鏗鏘響起，層層帷幕緩緩向兩側拉開，
今日的戲正式開演了。
台上伶人妝容精致，錦衣水袖，身姿曼妙，唱腔婉轉淒切，一字一句咬字綿長，將戲中的悲歡演繹得入木三分。
這一折戲，唱的是紅塵情愛裡最無奈的別離。
寒門女子與世家公子年少相逢，一見傾心，私定終身，滿心期許往後歲歲相守。
可門第懸殊，世俗禮教橫亙在前，家族逼迫，世事難料，二人終究被生生拆分。
台上戲子水袖輕揚，身姿孤寂，獨自立在破敗的布景之中，聲聲唱腔悲戚入骨，字字泣血，婉轉淒涼。
綿長哀切的調子繞梁回蕩，滿是相思不得愛而不能的苦楚，
樓下不少看戲的賓客，都聽得鼻尖發酸，紅了眼眶。
柔姹看得格外認真，一眨不眨地盯著台上的一舉一動，一顆心全然跟著戲裡的劇情起起伏伏。
眉頭輕輕蹙著，眼底染滿了動容，共情著戲中人的身不由己與萬般苦楚。
待到戲唱至女子孤苦漂泊、顛沛流離，受儘世間冷暖那段，
她鼻尖猛地一酸，溫熱的霧氣瞬間湧上眼眶，晶瑩淚珠懸在纖長的眼睫上輕輕一晃，便順著白皙的臉頰緩緩滑落，無聲淌下。
往後劇情輾轉波折，曆經數載別離，亂世流離，兩人輾轉飄零，終於在絕境之中倉促相認。
台上女子跪地伏地悲喜交加，半生的委屈、思念、苦楚，儘數化作痛哭，
聲聲哽咽，催人淚下。
細密的啜泣聲輕輕響起，細碎軟糯，帶著細微的哽咽，在安靜的包房裡格外清晰，柔弱得惹人疼惜。
屋內除了她顯然沒有人的心思會在那戲上，以至於原本低聲閒談議事的衡玉與赫琰，聞聲齊齊住了話，
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同一時間落在了淚眼婆娑的美人身上。
眼眶通紅，睫毛濕潤泛紅，楚楚動人，我見猶憐。
赫琰望著她這副脆弱易碎的模樣，眉頭一皺，冷不丁的竟說了句：
“不過是台上編排的戲文，皆是虛假杜撰，何須當真。”
尤為的煞風景。
衡玉也跟著接話，端起一盞溫熱的清茶遞到她麵前，語氣裡摻了幾分戲謔：
“尋常悲情折子戲，竟也能讓你哭成這般模樣？”
柔姹全然沉浸在戲裡的悲戚中，可身旁兩人的話語，還是清清楚楚鑽進了耳朵裡。
她聽見後半句的戲謔，微微抬眸，淚眼朦朧間，先對上一雙如墨般沉冷的眼，緊接著又對上一雙含著笑意的眼。
視線往下移，便瞧見了衡玉遞過來的那杯熱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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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姹也顧不上手裡還攥著半塊帕子，指尖匆匆鬆開，便伸手去接那杯茶。
她的指尖剛碰到溫熱的瓷杯，就不小心蹭到了衡玉的指腹，一絲微涼撞上溫熱，像電流似的，衡玉指尖莫名一頓。
他垂眸瞥了眼柔姹的手。
那雙手纖細白皙，指節細細的，指尖卻涼得反常，半點沒有尋常人的溫熱。
直到柔姹穩穩握住茶杯，他竟下意識反握回去，寬大的手掌，穩穩裹住了她微涼的柔荑。
柔姹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驚得渾身一顫，握著茶杯的手猛地收緊，杯沿的茶水晃了晃，
差點脫手摔在地上，偏偏被衡玉裹著她手的力道穩穩托住，才沒釀成慌亂。
她滿眼茫然地望向衡玉，眼神裡藏著清清楚楚的詢問，
還沒等她開口，衡玉先開了口，語氣裡的戲謔淡了些，多了幾分真切的疑惑：
“你的手，怎麼這麼冰？”
柔姹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問這個，眼底的茫然漸漸散去，輕聲道：
“回世子，民女自小體質偏寒，手一直都是這麼涼的，不礙事的。”
衡玉聽了她的解釋沒再多問，指尖微微鬆了鬆，慢慢鬆開了裹著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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