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藝術來源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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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上午十點。江城家屬院二單元四樓。
陽光把陽台的防盜網影子拉得斜長。林風坐在書桌前，將三頁寫滿正楷鉛筆字的稿紙對折，塞進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正麵，他工工整整寫下地址：“上海市靜安區延安中路816號，《少年文藝》編輯部收”。
右下角署名：林大風。
他把信封壓在語文書底下，起身走出臥室。
客廳沒開電視。沈紅梅去樓下張羅打毛衣的花樣了，家裡很安靜。林建國正蹲在陽台那盆半死不活的君子蘭前麵，手裡拿著一把用來鬆土的廢舊起子。
林風走過去，靠在陽台推拉門上。
“爸，君子蘭這土，昨天不是剛鬆過嗎？”
林建國手一抖，起子戳進土裡。他乾咳一聲，若無其事地站起來拍拍手。
“花養得好，全靠勤動手。你不懂。”
“我確實不懂。”林風視線往下移，“但我懂植物學。君子蘭爛根，大部分是因為盆底不透氣，或者墊了不該墊的東西。”
林建國臉色一變。
林風蹲下身，食指和拇指捏住花盆底部的漏水孔邊緣，往外一抽。
一張折成方塊的綠票子被扯了出來。五十麵額。還帶著點泥腥味。
父子倆對著那張五十塊錢沉默了兩秒。
“咳。”林建國四下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這事......”
“封口費。”林風伸出兩根手指，“兩塊。”
林建國從口袋裡摸出兩枚一元硬幣，拍在林風掌心。力道有點重，透著中年男人私房錢被精準製裁的心痛。
“拿去買冰棍，別買帶色素的。”
“謝爸。”林風把硬幣揣進兜裡，順手把那五十塊錢塞回花盆底，“左邊那盆仙人球底盤是空的，更安全。”
林建國愣了一下，迅速轉移陣地。
門鈴響了。
林風跑過去開門。防盜門外站著兩個人。
張浩背著個軍綠色的軍挎包，腦門上全是汗。趙一鳴手裡捧著一個鞋盒，站得筆直，表情嚴肅得像來參加受降儀式。
“林風！我來找你探討作業！”張浩扯著嗓子喊，生怕屋裡的大人聽不見。
“進。”林風側過身。
兩個小屁孩擠進門，熟門熟路地鑽進林風臥室。房門一關，張浩直接把挎包甩在床上。
“第二章！快！”張浩眼睛放光。
“沒寫完。”林風麵不改色。信封就壓在桌上的語文書下麵。
張浩發出一聲慘叫：“你昨天明明說預計周末完成！”
“預計。懂預計什麼意思嗎？”林風指了指旁邊的卷筆刀，“要看可以，先幫我削鉛筆。十根。”
張浩毫不猶豫地抓起一把2B鉛筆，坐到角落開始搖卷筆刀。勞動換取精神食糧，在1999年是一種非常樸素的交易方式。
趙一鳴走過來，把鞋盒放在桌上。打開，裡麵裝滿了一零八碎的零件、螺絲、墊片，中間躺著那輛衝鋒戰神。
“導輪軸我買到了，是用縫紉機踏板裡拆出來的鐵絲。但是我裝不上去。”趙一鳴看著林風。
“工具。”林風伸出手。
趙一鳴立刻遞上螺絲刀和老虎鉗。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林風的臥室變成了江城最小的手工作坊兼文學沙龍。
林風坐在桌前，用老虎鉗把鐵絲彎出特定的弧度，套進衝鋒戰神的導輪裡。趙一鳴站在旁邊，連呼吸都放慢了，眼睛盯著林風的手指，活像在看開顱手術。
角落裡，張浩終於削完了十根鉛筆。他湊到書桌前，視線掃過語文書邊緣，眼尖地看到了壓在底下露出半截的稿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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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寫好了嗎！”張浩伸手就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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