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年也停下腳步。
院中安靜下來。
蘇客繼續說道：
“一個劍客的劍，若隻指向一個人。”
“那這個人有多高，你的劍就隻能到多高。”
“你若想殺他，當然能練。”
“但殺他之後呢？”
“劍扔了？”
“人不活了？”
薑泥緊緊握著木枝，指節發白。
蘇客語氣並不重。
可每一句都像刺在她心口。
她從小到大，心裡最清楚的事情就是恨徐家，恨徐鳳年。
殺徐鳳年，是她可以抓住的目標。
若沒有這個目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活。
蘇客看著她，聲音放輕了些。
“你可以恨。”
“也可以殺。”
“但別把自己的劍，練成一把隻會捅徐鳳年的小刀。”
徐鳳年沉默不語。
老黃也收斂笑容。
薑泥低聲道：
“那我該練成什麼？”
蘇客看向天空。
“練成能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
“能斬開自己不想認的命。”
“能讓那些把你當棋子的人，都不敢再伸手。”
“也能讓你有一天站在很高的地方，自己決定要不要殺徐鳳年。”
薑泥眼神顫動。
自己決定。
這四個字，對她而言，比“殺徐鳳年”更重。
她這一生，似乎總是被安排。
被帶到北涼。
被留在王府。
被仇恨推著走。
甚至連想殺誰，好像也早早被命運寫好。
可蘇客說，她可以自己決定。
薑泥低頭看著手中木枝。
木枝很輕。
輕得不像劍。
可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它有些重。
徐鳳年看著她，眼神複雜得難以言說。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客又恢複了笑眯眯的模樣。
“當然，你現在還早。”
“別說決定命運了，先把銅錢刺準再說。”
薑泥抬頭看他。
“我會練。”
蘇客點頭。
“那就好。”
薑泥問：
“你會一直教我？”
蘇客道：
“看心情。”
薑泥皺眉。
“你剛說了這麼多，現在說看心情？”
蘇客理直氣壯：
“高手都這樣。”
薑泥冷冷道：
“你不像高手。”
蘇客問：
“那像什麼？”
薑泥看了他一眼。
“騙子。”
蘇客捂著胸口。
“你們一個個都不懂欣賞。”
徐鳳年終於找到機會，冷笑道：
“她說得對。”
蘇客轉頭。
“小年，追驢時間加半個時辰。”
徐鳳年笑容瞬間消失。
“憑什麼？”
蘇客道：
“頂撞師父。”
徐鳳年怒道：
“誰認你當師父了？”
蘇客看向毛驢。
“大爺，今天別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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