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減兵十萬?」
內史邢文偉登時斥責:「陸拾遺,殿前奏對需謹慎,不要誇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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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欽明也抬高了聲音:「每個軍、鎮、守捉、戍、烽需要多少兵卒,都是前線將領根據地形、敵情判斷的,哪有這般容易虛報?陸拾遺,你可要慎言!」
前者是警示陸珺持重,後者則在提醒他,不要得罪朔方、河東鎮帥。
那句話,很容易被傳成——
陸珺暗示朔方、河東擁兵自重。
帶兵的都是狠人,被他們得知,明裡暗裡必定會各種反擊。
兩人的好意,陸珺聽明白了,不過今日商議細節不能外傳,他也不怕。
「邢相公、許督帥誤會了,下官並非自無端自矜,也不是說前線虛報。」
「下官策文《漠南》篇裡有方略,若依計而行,可以減少駐軍。」
「隻要時機成熟,三到五年之內,便可裁撤十萬兵募,令其返鄉務農……」
「咳咳!」武曌擺了擺手。
「楚玉,今日隻議河西、隴右、安西的方略,不議漠南。」
她此時已走回台階,居高臨下,對重臣們正色道:
「陸楚玉的策文朕反覆看過,並非誇海口,也沒有指責任何人之意,不必多言。」
「朕隻能說,那又是一個奇謀,隻是安西未復、時機未到,暫不公開!」
邢文偉、許欽明等人聽太後發話,都恭敬俯首:「是!」
愈發好奇……
陸楚玉謀略這麼深麼?
守備河隴、籠絡黨項、收復安西、三路懸兵、離間吐蕃、和談引佛、以茶互市……已經環環相扣,韜略深遠了。
竟還隻是個開始?聽太後的意思,收復安西竟是在為漠南做鋪墊……
難怪那篇策文至今未公開,卻被指定為榜首,還不知有多少奇策!
唉,想聽,求爆更。
唐休璟見婁師德、許欽明都不再提問,隻剩安西方向,開口道:
「關於收復安西一事,自從去年韋相兵敗,臣也在思考其中得失。」
「看到陸拾遺的方略,臣深有同感,認為重置四鎮宜早不宜遲,隻要準備充分、用人得當,四鎮不難收復!」
「若太後下定決心,臣認為,一兩年內便可出兵!」
他與陸珺本就見解一致,大方向上不提異議,以免耽誤決策。
按歷史走向,收復安西正是兩年後,他的估計與陸珺策文基本相同。
武曌卻搖搖頭:「太晚了!既然決定要打,本月就開始準備,半年後入冬,吐蕃、突厥草枯,立刻動手!」
今年冬天……
重臣們麵麵相覷,臉上都露出擔憂之色。
八個月前剛慘敗一場,就算要動手,也得等對方士氣減弱,勝算才更高吧?
何況,要做的準備工作很多,半年能否完成,實在難說得很……
但他們聽武曌語氣乾脆,又見她目光堅毅,知道她已下定決心,不敢再說。
陸珺秒懂太後的意思,今年冬天,必定是她計劃稱帝的時間。
是要給自己登基大典獻禮。
真喜歡玩這套啊……
「諸卿既然沒有意見,咱們就討論下個議題,收復四鎮選誰為將?」
「婁卿、許卿、唐卿鎮守一方,責任重大,為防敵人反撲,都不可輕動。」
「其他將領,有無人選推薦?」
武曌目光灼灼,在幾位宰相臉上依次掃過……
邢文偉、武攸寧、武承嗣、岑長倩低下頭,都不做聲,各揣心思。
前兩人是擔心薦人不當,被連坐免官,這種事前車之鑑太多,遠的不說,範履冰就因為這個剛下製獄。
職位越高,越容易摔下來,反而不如在中下層為官時敢直言。
後兩人則琢磨:「行軍大統領之位,太後是否在暗示我們,推薦薛師?」
去年五月突厥犯邊,太後任薛懷義為清平道行軍大總管,刻了個到此一遊就回軍。
九月,又任行軍大總管,帥軍二十萬討伐骨咄祿,仍是集體公費自助遊。
卻因此加授輔國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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