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拔幸佞、濫授職官,是因為聽話的人不多,隻能培養心腹。」
「謀求邊功、崇佛輕儒、營建奢靡,是為了給自己造勢,讓世人敬仰自己。」
「她越感覺不安全,這些事做得會越多。」
「李公阻止不了太後,我一介寒儒更阻止不了,不是麼?」
「我想幫助太後建立不世功業,天下人真心擁戴,她就會更加自信。」
「她越自信,這些事就做得就越少,有何不可?」
「李公說到窮兵黷武,想必沒看完策文,晚生謀略有先有後,並非貪功冒進。」
「而且,李公也小看太後了,她雖求功,卻決不願塗炭百姓。」
終於,李昭德聽到了答案。
這番話,他聽得異常認真,臉上的表情從開始時的迴避,變成驚訝,又變為欽佩,最後竟變成了敬重。
眼中的警惕隨瞳孔漸漸散開,眉頭額心漸漸鬆弛,嘴角也帶上了笑意。
站起身道:
「陸郎,我收回剛才的話,你的文章值得高第,是我見過最言之有物的。」
「不妨與你直言,太後很欣賞你的文章,我料她日後必重於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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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的用意真如方才所言,便是國士之誌,是謀國之言。」
「我不僅……」
雙眸悄然閃過一道暗光,嘴唇微微顫動,改口道:「陸郎記住自己的話。」
重用就重用,為啥要日後……陸珺心裡腹誹了一句。
起身深揖:「多謝李公抬愛。」
李昭德扶起他,忽地壓低聲音:「我也問你一句,你支持太後更製麼?」
語氣雖不像剛才那樣咄咄逼人,卻凜然帶著幾分嚴肅。
陸珺當即回答:「支持啊。」
李昭德一怔:「你……真心支持?」
陸珺粲然一笑:「真得不能再真了。」
這世界,人與人性格不同,有的人生來就是老虎,有的人天性是野狼,有的人隻想做綿羊,很難改變。
硬要讓一隻老虎變溫順,除非它身邊都是巨龍,它才會低頭。
但太後兒子都是hello kitty,此時除了她,沒有其他人適合做天子。
再說,對陸珺而言,姓李的皇帝沒給過他什麼恩惠。
憑什麼要保他?
回到齋舍,崔靖、盧源不出意料又擁上來,殷勤地問東問西。
「據說李侍郎很得太後信任,將來必進政事堂,楚玉兄竟跟他談笑風生……」
「楚玉兄蒙公主垂青,又得李侍郎高看,登高第已十拿九穩了……」
接下來兩天,兩位室友輪流做東,下課後邀他到洛河畔踏春,又請他到酒肆飲酒閒聊、品賞歌姬曼妙舞姿。
崔、盧兩人都娶了門當戶對的妻室,雷聲大雨點小,有賊心沒賊膽。
歌姬一來勸酒,頭就耷拉得像小京巴,說都不會話。
可惜了這消費能力。
猜到陸珺寫出好文後,他們對解狀一事已經釋懷,飲酒時誇讚道:
「還是祭酒有眼光,瞧準了楚玉兄才華出眾,可稱慧眼識珠!」
他們想通了,陸珺反而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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