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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背著手，在殿內慢慢踱了兩圈。
“六部的人，被咱抓了一大批。各省布政使司的人，也抓了不少。有人跟咱說，再抓下去，衙門裡就沒人乾活了。”
他停下腳步，掃了一眼殿內諸人。
“好大的口氣。什麼時候，咱的大明朝離了他們就轉不了了？”
沒人敢應聲。
朱楓站在角落裡，努力降低存在感。
這個從乞丐堆裡爬出來的皇帝，一輩子最厭惡的就是有人拿自己當冤大頭。
你貪了我的錢，還敢說離了你不行？
朱元璋走到禦案前，翻出一份文書。
“來人，把這個念給他們聽。”
一個太監接過文書，展開來念。
是一份數字——洪武三年至洪武九年，全國府學、縣學、州學的生員總數。洪武三年，天下學校初設，在冊生員不到一萬人。洪武九年，增至四萬餘人。
四萬人。
朱元璋等太監念完，轉身麵向幾個侍郎。
“四萬生員，每三年一次鄉試，每次取中舉人一千到兩千人。這些人裡頭，多的是想做官的，多的是等缺等得眼睛發綠的。咱倒要問問——誰說蛀蟲抓完了，就沒人給咱乾活了？”
這話擲地有聲。
戶部侍郎的腿在打顫，但不知道該不該跪。旁邊的刑部侍郎替他做了決定——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他也趕緊跟著跪。
朱元璋沒理他們。他轉向朱標。
“太子，你跟禮部議一下。咱要開恩科。”
這句話在殿內炸開了。
恩科，就是在正常科舉之外加開的特別考試。
正常的科舉是三年一輪，恩科是皇帝說開就開，不受限製。
曆朝曆代，恩科通常是用來慶祝大事——新帝登基、太後大壽之類。
但朱元璋要開恩科，理由很直白：人手不夠，得補。
朱標應了一聲。“兒臣回去就辦。不過——”
“不過什麼？”
“恩科的規製、考題、錄取人數，是否沿用上一科的成例？”
朱元璋搖頭。“不拘成例。”
他走回座位坐下，靠在椅背上，伸出一隻手，比劃著說：
“這次恩科，咱不光要考八股。策論要加分量——要考實務。什麼水利、屯田、漕運、刑名，都可以出題。咱要的是能乾活的人，不是隻會寫錦繡文章的書呆子。”
他又加了一句：“另外，不光是科舉正途出身的人可以參加。各地的吏員、幕僚、教諭，隻要有真本事的，都可以保舉參考。”
這下不光是侍郎們，連幾個皇子都變了臉色。
吏員和幕僚，在大明的官製體係裡，跟正途出身的進士是兩個物種。
進士是天子門生，吏員是下等差役。讓吏員和進士一塊兒考試？這是破了規矩了。
朱棡忍不住開口：“父皇，吏員參加科舉，這——恐怕會引起士林非議。”
“士林非議？”朱元璋樂了，但那個笑容不太有溫度。
“他們非議什麼？嫌咱不懂規矩？咱從要飯花子做到皇帝，要是按規矩來，現在還在濠州城要飯呢。”
朱棡不說話了。
朱元璋繼續說：“天幕上怎麼說的？再完美的製度，交給一群自私的人去運行，結局都一樣。咱現在要做的，就是找一批不那麼自私的人。怎麼找？考。不管你是什麼出身，考得過就上。不拘一格降人才。”
“離了張屠戶，還能吃帶毛豬不成？”朱元璋冷笑了一聲。
“這天底下，想給朝廷賣命的人多了去了。那些被咱關進去的蛀蟲，以為離了他們朝廷就癱了——做夢。咱殺了胡惟庸，大明朝不也一樣轉？殺了郭桓，戶部不也一樣收稅？”
他拍了一下案幾。
”。布公榜張期限，縣州府各、司使政布省各。考赴可皆，資年論不、身出論不，者能之務實有、士之學才有凡。行舉月十闈秋，科恩開加年八十武洪。下天告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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