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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鐵柱接過清單，掃了一眼背麵那些字。
朱楓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孫師傅，這條船成了。”
孫鐵柱看著清單上那些字，沒有說話。他的嘴角動了動，眼圈有點紅。
“殿下，老頭子有個請求。”
“說。”
“這條船，得有個名字。”
朱楓看著後渚灣裡那條巨大的黑影。夕陽把它的輪廓染成了金色。
“等父皇賜名吧。”
他轉身往住處走。走了兩步，停下來。
“今晚工匠們加餐。每人二兩酒，一斤肉。算我的。”
孫鐵柱的嘴角終於咧開了。
當夜，朱楓寫了一封長信。信裡詳細列了試航的全部數據，附上了需要改進的清單，以及一個請求。
請父皇允許第二批戰船同時開建。
信走的是錦衣衛專遞，三天到應天。
應天府。
信到的時候是十月初八。朱元璋正在禦書房批折子。入秋之後事情多，北邊防線的軍報、江南秋稅的彙總、各地水利工程的進度，堆了一案子。
蔣瓛把密封的漆匣送進來，放在禦案角上。
“泉州來的。六殿下的。”
朱元璋擱下筆，把漆匣打開。裡麵的信很厚，折了六折。他展開來，一行一行地看。
看到“全速一天一百六十裡”這個數字的時候，朱元璋拿筆的手頓了一下。
他把信從頭又看了一遍。
然後把信放在案上，靠在椅背裡，閉上眼。
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
“叫太子來。”
朱標來的時候，信已經被朱元璋攤平壓在案麵上了。
“看”
朱標站在案側，彎腰看完了整封信。看到速度那一段，他的眉毛明顯挑了一下。
“一天一百六十裡。”他直起身。“比預想的快了將近一倍。”
朱元璋沒有接這個話。他站起來，走到那張輿圖前麵。
“標兒，海禁的事，朕想了很久。”
朱標沒有出聲，等著。
朱元璋的手指落在泉州的位置，沿海岸線往北劃到寧波，往南劃到廣州。
“當年朕禁海，是因為倭寇、是因為張士誠餘孽走海路搞事。那時候大明百廢待興，水師打不過人家，隻能關門。”
他的手指停了。
“現在呢？”
他轉過身看著朱標。
“倭寇還在嗎？在。張士誠餘孽還在嗎？散了。洋人的威脅冒出來了嗎？冒出來了。”
朱元璋走回禦案後麵，沒有坐下。
“關門能擋住洋人嗎？”
朱標想了一下。
“擋不住。他們繞過了半個地球找過來的。關門隻會讓咱們看不見他們在外麵做什麼。”
朱元璋點了一下頭。
“老六那條船，一天一百六十裡。如果大明有十條這樣的船呢？二十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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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掌按在案麵上。
“朕不光要有船，還要有人往外走。商人、水手、工匠，都得往外走。隻有人出去了，銀子才能流回來。銀子回來了，船才造得起更多。”
朱標明白了。
“父皇要開海禁。”
“全麵開。”朱元璋的語氣沒有猶豫。“泉州、廣州、寧波、太倉，四個港口同時開。設市舶司管理，收關稅，發牌照。民間商船凡持朝廷牌照者，均可出海貿易。”
朱標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
“朝中的反對聲不會小。”
朱元璋坐回椅子裡。
“所以朕不打算在朝會上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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