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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痘接種法。
然後是牛痘。
他等著。
光幕上的畫麵變成了一間簡陋的藥鋪。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老郎中坐在桌前，麵前擺著一隻瓷碗。碗裡放著幾片灰白色的乾痂。
【中國是世界上最早嘗試預防天花的國家。】
【早在宋代，民間就已經出現了“人痘接種法”。其原理是將天花患者身上的痘痂磨成粉末，通過鼻腔吹入健康人體內，使其產生輕微症狀後獲得免疫力。】
畫麵上，老郎中用一根細管對著一個孩子的鼻孔輕輕吹了一口。孩子打了個噴嚏，縮著脖子跑了。
街上有人低聲議論起來。“這法子我聽說過”“我家鄰居的孩子就是種了痘”“種痘要好幾兩銀子呢”。
【人痘接種法主要有四種方式：】
【第一，痘衣法。讓健康兒童穿上天花患者穿過的衣服。】
【第二，痘漿法。取天花患者膿皰中的漿液，用棉花蘸取後塞入健康兒童的鼻孔。】
【第三，旱苗法。將天花痘痂陰乾研磨成粉，用銀管吹入鼻腔。】
【第四，水苗法。將痘痂粉末調入水中，用棉花蘸取後塞入鼻腔。】
陳海生看著光幕，喃喃道：“這些法子，泉州的郎中也有人會。但貴，一般人家種不起。”
朱楓點了下頭，沒有接話。他在等光幕說出關鍵的那個問題。
果然。
【人痘接種法是人類對抗天花的偉大嘗試。但它有一個致命的缺陷。】
畫麵一轉。一個孩子躺在床上，渾身高熱，麵部已經開始冒出密集的紅疹。旁邊的母親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因為接種的是真正的天花病毒。即使經過處理，仍有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的概率導致接種者感染重症天花甚至死亡。】
【百分之二。看起來不高。但如果一個村子有一百個孩子接種，就意味著有兩個孩子可能因此喪命。】
【對於那兩個孩子的父母來說，這不是概率，是滅頂之災。】
街上的議論聲驟然變大了。有人開始爭論起來。“那還種不種？”“種了有人死，不種死得更多”“那可是自己把瘟神往孩子身上請啊”。
朱楓聽著這些爭論，心裡清楚得很。人痘法是一種賭博。賭贏了，孩子一輩子不得天花。賭輸了，孩子死在自己親手安排的接種上。
這種選擇，擱在任何一個父母身上，都是煎熬。
【人痘接種法從中國傳入土耳其，再從土耳其傳入歐洲。十八世紀初，英國駐土耳其大使的夫人瑪麗·沃特利·蒙塔古將這種方法帶回英國，一度引起轟動。】
【但歐洲人很快發現了同樣的問題：接種人痘有致死風險。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
【人類需要一種更安全的方法。】
光幕上的畫麵再次暗下來。朱楓知道，重頭戲要來了。
【這個更安全的方法，在一七九六年被一個英國鄉村醫生發現。】
【他的名字叫愛德華·詹納。】
畫麵上出現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肖像。卷發，長臉，穿著十八世紀歐洲醫生常見的深色外套。表情嚴肅，但眼睛裡有一種執拗的光。
【詹納是英國格洛斯特郡的一名鄉村醫生。他注意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畫麵切換到一片牧場。幾個年輕女人在擠牛奶，手上長著幾個淺的水皰。
【在格洛斯特郡的奶牛場裡，擠奶女工的手上經常會感染一種叫“牛痘”的輕微疾病。牛痘的症狀很輕，隻是在手上長幾個小水皰，幾天就好了。】
【但奇怪的是，凡是得過牛痘的擠奶女工，從來不會感染天花。】
陳海生的呼吸聲重了幾分。朱楓側頭看了他一眼，陳海生正死盯著光幕，嘴唇微張。
【“我不會得天花的，因為我得過牛痘了。”這是當地擠奶女工們代相傳的一句話。】
【詹納記住了這句話。他開始觀察、記錄、比對。整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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