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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上出現了一張世界地圖。從英國出發，一條條亮線像蛛網一樣向四麵八方擴散。每一條線到達一個地方，那個地方就亮起一個光點。
【到一八零年，英國的天花死亡率下降了百分之七十。】
【到一八五零年，歐洲多國立法強製接種牛痘。】
【到一九八零年，世界衛生組織正式宣布：天花在全球範圍內被徹底消滅。】
【人類曆史上第一種被完全消滅的傳染病。從發現牛痘接種法到最終勝利，用了不到兩百年。】
光幕上的畫麵定格在世界衛生組織宣布消滅天花的黑白照片上。照片裡一群穿白大褂的人舉著文件，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笑容。
朱楓的呼吸很沉。
兩百年。如果大明現在就開始推廣牛痘接種，能省下多少條命？
光幕的畫麵又變了。這次出現的是兩列對比。
【東方與西方的防疫之路：一場遲來的對話】
左邊一列標著“中國”，右邊標著“歐洲”。
【公元十世紀：中國民間開始實踐人痘接種法。歐洲對天花毫無辦法，隻能祈禱。】
【公元十六世紀：中國的人痘接種法趨於成熟，《痘疹定論》等醫書相繼問世。歐洲仍在黑死病的陰影中掙紮，對傳染病的理解停留在“瘴氣致病”的階段。】
【公元十八世紀初：人痘法經土耳其傳入歐洲。歐洲人第一次意識到，瘟疫可以被預防，而非隻能被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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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十八世紀末：詹納發明牛痘接種法。安全性遠超人痘法，成本極低，推廣迅速。】
朱楓盯著這個時間線。
十世紀到十八世紀，中國領先了八百年。但最後的關鍵一步，從人痘到牛痘的跨越，是英國人完成的。
差距就在這一步。
人痘法的思路是對的，以毒攻毒。但用的是真毒，所以永遠有致死風險。牛痘法的高明之處在於，找到了一種毒性極弱的替代品，既能激發免疫，又不會致死。
從百分之二的死亡率到接近零的死亡率。就差這一步。
“我聽明白了！就跟練武一樣，先跟弱的過幾招，以後碰見強的就不怕了！”
旁邊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搖了搖頭。“沒那麼簡單。牛身上的病怎麼能跟人的一樣？”
“天幕說的，還能有假？”
“天幕說的也得想道理。”
兩人爭了兩句，被周圍的人噓了。“別吵，還在說呢。”
光幕上的文字繼續浮現。
【牛痘接種法相比人痘法的三大優勢：】
【第一，安全。牛痘病毒對人體幾乎無害，接種後隻會出現輕微發熱和局部膿皰，不會致死。死亡率從人痘法的百分之二降至接近零。】
【第二，簡單。不需要複雜的痘痂研磨和儲存工藝。隻需從感染牛痘的牛或人身上取新鮮漿液，直接接種即可。】
【第三，便宜。牛痘可以通過人傳人的方式保存毒株，不依賴天花患者作為毒源。一頭感染牛痘的牛，可以為數百人提供接種漿液。】
陳海生的手在發抖。
朱楓注意到了，側頭看他。
陳海生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喉結上下滾動了兩下。“殿下，如果這東西早一百年有，我弟就不會死。”
朱楓沒有接話。他能說什麼？穿越者的無力感有時候就在這種瞬間。他知道答案，但他改變不了已經死去的人。
他能做的，是讓以後的人不再死。
光幕上的畫麵進入了最後一個段落。
【然而，牛痘接種法的推廣並非一帆風順。】
【在詹納之後的半個世紀裡，全球仍有數千萬人死於天花。原因很簡單：知道方法是一回事，讓所有人都用上是另一回事。】
【貧窮地區沒有醫者，偏遠村莊得不到漿液，無知的恐懼讓人拒絕接種，貪婪的商人囤積居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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