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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天幕把這件事當著全天下人的麵說了出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從明天開始，全大明的百姓都會追問一件事：朝廷什麼時候讓我們種牛痘？
朱楓的腳步加快了。他得趕緊寫信。
回到住處，朱楓沒有脫鞋就坐到了桌前。鋪開紙，磨墨，提筆。
信寫給朱標。
開頭沒有廢話，直接進正題。
“大哥親啟。天幕所示牛痘接種法，弟對此事有所了解。此法可行，且操作不難。關鍵在三處：一，尋牛痘毒株；二，建接種流程；三，推廣至全國。弟在泉州可先行試點，但需朝廷配合。詳情如下。”
筆尖在紙上刷地響。朱楓一口氣寫了三頁，把牛痘接種的原理、步驟、注意事項全部列了出來。
寫到第四頁，他停了一下。
蘸墨，繼續。
“另，弟懇請父皇下旨，令各地獸醫查驗牛群。凡發現牛身有水皰者，不得宰殺，不得驅趕，立即上報當地官府。此為尋找毒株之關鍵一步。”
寫完最後一個字，朱楓把信折好，用蠟封口。
“來人。”
門外的暗衛推門進來。
“八百裡加急，送應天。”
暗衛接了信，轉身就走。
朱楓坐在桌前，看著門口的夜色。泉州的夜風從海上吹來，帶著鹹澀的味道。
遠處的工地上，還有火把在亮。工匠們大概還在議論天幕的事。
朱楓拿起那支筆，在一張廢紙上寫了四個字。
牛痘試點。
然後在下麵畫了一個圈。
圈裡又寫了三個字：泉州府。
應天府。
天幕消散的時候，奉天殿前的廣場上站滿了人。
不是上朝，是朱元璋把正在值夜的六部堂官全叫出來了。天幕一出現，宮裡的太監就滿宮跑著傳話。等人湊齊，天幕已經放了大半。但最關鍵的那段牛痘接種法，所有人都看全了。
朱元璋站在奉天殿的台階上，沒有坐龍椅。他就那麼站著，仰頭看完了整段天幕。
光幕消散之後，廣場上安靜了好一會兒。
朱標站在朱元璋左側，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但攥著玉笏的手指發白。
蔣瓛站在暗處，他的職責不是看天幕，是盯著在場每一個人的表情。
朱元璋轉過身，掃了一眼台階下那些官員。
“都看見了？”
齊聲應是。
朱元璋走下台階，站到人群前麵。他的目光落在戶部尚書趙勉臉上，又移到禮部尚書李原名臉上，再移到太醫院使周恒臉上。
“周恒。”
太醫院院使從人群中站出來，微躬身。他六十出頭，瘦高個子，花白的胡須打理得整齊。
“陛下。”
朱元璋看著他。“人痘法，太醫院有沒有人會？”
周恒斟酌了一下。“回陛下，太醫院中有三位醫官通曉人痘接種。但此法風險不小，曆來隻給宮中貴人使用，民間推行甚少。”
“朕問的不是人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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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的聲音沉了下來。
“天幕說的牛痘，你們太醫院知不知道？”
周恒的額頭滲出了細汗。
“回陛下，牛痘之說，臣此前從未聽聞。牛身上生瘡，獸醫或有記錄，但從未有人將其與人體防疫聯係在一起。”
他頓了一下，聲音又低了幾分。“天幕所言若為真，此法確實比人痘安全得多。但臣不敢妄斷，需實際驗證。”
朱元璋沒有接話。他看向朱標。
朱標上前一步。
“諸位大人，天幕之前說的糧食之事，朝廷已經驗證過了。番薯、玉米、土豆，全是真的。”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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