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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走到門口停了一步。
“殿下，還有一件事。”
朱標抬眼。
蔣瓛的聲音低了幾分。“城裡有百姓自發去牧場找牛痘了。今天一早，城西奶牛場的牧戶來報官，說有十幾個人闖進他的牛棚，說要看牛身上有沒有瘡。把牛驚了，踢傷了兩個人。”
朱標的眉頭擰緊了。
百姓的熱情，有時候比阻力更難對付。
消息傳到泉州的時候，已經是五天後了。
朱楓看完朱標的回信，又看了蔣瓛附的那份密報摘要。
他坐在後渚灣工棚裡的那張歪扭桌子前麵，把信紙疊好，塞回信封。
陳海生從外麵走進來，手裡端著兩碗粥。
“殿下，吃點東西。工地上的事今天不急，孫師傅在盯著。”朱楓接了粥，沒喝，擱在桌角。
“海生，你在泉州跑了二十年海，認不認得養奶牛的人家？”
陳海生把自己那碗粥放下，想了想。“城南有幾戶番商後裔，養的是從南洋帶來的奶牛。不多，總共也就二三十頭。平時賣奶給城裡的富戶。”
“帶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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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生愣了一下。“現在？”
朱楓站起來，把那封信收進袖子裡。“現在。”
半個時辰後。
城南一條偏僻的巷子儘頭，一座低矮的院落。院牆是碎石壘的，裡麵傳來牛哞的聲音。
院子的主人姓阿裡，是個四十來歲的色目人後裔。祖上從南洋來泉州做生意，傳了三代，早就說一口地道的閩南話了。
阿裡聽說有貴人要看牛，緊張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等看見朱楓穿著粗布短褐走進來，又放鬆了些。
“幾位老爺要買奶？”
朱楓沒有繞彎子。“不買奶。我要看你的牛。”
他走到牛棚前麵，目光逐一掃過那些奶牛。
十二頭。體型比大明常見的黃牛小一號，毛色黑白相間。
朱楓蹲下身，湊近第一頭牛的乳部看。皮膚光滑，沒有異常。
第二頭，第三頭，第四頭。都沒有。
第五頭。
朱楓的動作停了。
這頭牛的腿部左側，有兩個黃豆大小的圓形凸起。表麵微發亮，像是薄薄一層水膜覆蓋著。中心略有凹陷。
他沒有伸手碰，而是回頭看向陳海生。
“找塊乾淨的白布來。”
陳海生從腰間抽出一條汗巾，遞過去。朱楓沒接。
“要沒用過的。”
阿裡在旁邊看著，雖然不明白這個穿粗布衣裳的年輕人為什麼對牛的痘這麼感興趣，但還是跑進屋裡翻了一塊新棉布出來。
朱楓接過棉布，疊了幾層，用右手隔著布輕輕按了一下那個凸起的邊緣。
軟的。有液體感。
他站起來，退後兩步。
“這頭牛什麼時候開始有這個的？”
阿裡湊過來看了一眼。“哦，這個啊。前幾天才冒出來的。我以為是被蚊蟲叮了，沒在意。”
朱楓看著那兩個小水皰，深吸了一口氣。
找到了。
他轉向陳海生。“回去叫兩個錦衣衛來，把這個牛棚圍起來。任何人不許靠近這頭牛。”
陳海生的表情變了。“殿下，這就是……”
“八成是。”朱楓的聲音壓得很低。“但不能確定，得驗。”
他看向阿裡。“你這頭牛，我征用了。放心，給你錢。”
阿裡張著嘴，一臉茫然。
朱楓沒有多解釋。他走出院子，在巷口停下來，仰頭看了一眼天。
泉州的天空萬裡無雲，日頭正烈。
驗證牛痘需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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