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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讀物上留出一格位置，可以接商家付費刊登消息。就像門口貼的招牌，隻不過這份讀物能進每個買得起一文錢的人家。”
黃掌櫃把批條翻過來看，又翻回去。
“兩千份以後，還有沒有？”
“看銷量。”朱楓沒有保證，“賣得出去，持續印。”
黃掌櫃沉默了片刻，抬起頭，“那這首批，我算半價，一兩銀子。殿下若是後續有穩定的量，咱們再談個長期價。”
朱楓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印坊開始排版。
第三天，第一批兩千份讀物從印坊出來，還帶著新鮮的墨香，疊得整整齊齊裝在兩口木箱裡，搬上了衙門的馬車。
市舶司、府衙、各大碼頭、茶館門口，每個地方都放了一摞。
讀物是單麵印的，正麵一大段白話，背麵是那幾幅圖，牛痘的形狀、接種的步驟，畫得清清楚楚。
朱楓站在碼頭邊上，看著過路的人拿起來翻。
拿起來的人裡，有認字的，有不認字的。認字的自己看，看了兩眼，扭頭跟旁邊的人講。不認字的聽完了，把圖再翻出來對著看。
有人看完就走了，有人駐足，開始跟旁邊的人聊，聲音越來越大。
“真的種了就不得天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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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說的，還能假？”
“天幕說是說了，可這畢竟是牛身上的東西。”
“豬身上的東西還吃了一輩子呢，怎麼沒見你說邪術。”
爭論聲此起彼伏，但沒有人把讀物扔了。都拿在手裡，要麼自己反複看，要麼遞給旁邊的人。
朱楓注意到一件事，那些圖比文字更管用。
有幾個明顯不識字的苦力，拿著圖看了很久，用手指比劃著接種步驟，互相指指點點，不需要旁人解釋。
他在碼頭邊站了將近半個時辰，然後轉身往衙門走。
“陳海生，把今天來問接種的人數記下來。”
“記什麼？”陳海生從旁邊湊過來。
“問了但還沒答應種的，也記上。”朱楓頭也不回。“我要知道，猶豫的人比直接答應的多多少。這個比例，是讀物還得改的地方。”
與此同時，泉州城西的一條巷子裡，一個茶館的角落，有人把那份讀物折起來塞進了袖子，出了門，往城南方向走去。
三天後，各縣衙門收到了朱楓以籌備司名義發出的公文。
公文裡隻說了一件事：抽調識字的衙役或裡正，每人帶十份讀物，下鄉逐村宣講牛痘接種事宜。宣講結束後，統計各村願意接種和不願意接種的人數，三日內回報縣衙。
公文裡還附了一條：宣講人員每下一個村，給工錢十五文，另外管一頓飯。
泉州下轄七個縣，每個縣抽了五個人，第四天一早全部出發。
三十五個人，散向泉州周邊大大小小七十多個村子。
宣講不是一帆風順的事。
晉江縣的衙役李二牛，到了第一個村子，剛把讀物展開，村口曬太陽的幾個老漢已經抬起眼皮看他了。
他從頭講了一遍，聲音放得很平，照著稿子來，沒有誇張。講完了，把圖展開給人看。
一個老漢盯著圖，沉默了片刻。“你說要在胳膊上劃口子，抹牛身上的東西進去？”
“對。”
“那不是邪術是什麼。”老漢把頭扭開了。
旁邊有人跟著點頭。也有人沒表態，隻是看著李二牛手裡那張圖，眼神裡有種說不清楚的東西，不是反對，是猶豫。
李二牛想繼續說，後麵角落裡一個穿灰布衣的人站了起來。
道士。
這人昨天剛進村，說能驅邪避禍，在村頭搭了個小攤，賣符水，一碗五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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