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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師組建的框架、市舶司改製的方案、接種擴麵的進度，一項過了一遍。朱標的效率很高，很多事已經在他回來之前就開始推了。
傍晚的時候，朱楓從東宮出來，在宮門口碰見了朱棣。
四哥穿著便服，手裡提著一盞花燈，旁邊跟著個小內侍。
“老六。”朱棣看見他，咧嘴一笑。“聽說你回來了，想找你喝一杯，結果你整天泡在東宮。”
“明天。”朱楓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晚上我想早睡。”
朱棣把花燈往他手裡一塞。“那這個給你。外頭買的，據說今年最時興的樣式。”
朱楓低頭看了一眼。花燈上畫的是一條大船，船帆鼓著風，下麵寫著兩個字：鎮海。
他愣了一下，抬頭看朱棣。
朱棣已經走遠了，背影消失在宮道的拐角處。遠處傳來他的聲音：“明天可別賴賬！”
朱楓提著那盞花燈回了住處。
燈擱在桌上，船帆的影子投在牆壁上，隨燭火輕晃。
他坐在桌前，把今天跟朱標談的內容又過了一遍。水師的事基本敲定了，茹瑺那邊也鬆了口，同意從沿海各衛所抽調有航海經驗的士卒編入水師。湯和那個老將對遠洋水師興趣不大，但不反對。
正月十六開始，就得正式議事了。
朱楓吹滅了花燈裡的蠟燭，正準備歇下，窗外忽然亮了。
不是燈籠的光。
比燈籠亮一萬倍。
一瞬間，整個房間被照得雪白。桌上的茶壺、牆上的字畫、地上的鞋子，全都纖毫畢現。
朱楓的心臟猛跳了一下。
他衝到窗前，一把推開窗戶。
天幕。
巨大的光幕懸在應天城的上空，覆蓋了半邊天。光芒從裡麵透出來，把整座城照得像白天一樣。
街上的元宵燈火在這道光麵前暗淡得像螢火蟲。百姓們的驚呼聲從四麵八方湧起來，密集得像漲潮的海浪。
朱楓攥緊了窗框。
光幕上的畫麵正在凝聚。
應天城的元宵夜，在天幕出現的那一瞬間，徹底變了味。
秦淮河邊賞燈的人群停了下來。賣糖畫的老頭手裡的糖漿滴在地上凝成了一團，他渾然不覺。抱著孩子看花燈的婦人把孩子摟緊了，仰頭看天，臉上的笑容僵在那裡。
宮裡也亂了。侍衛們跑起來，燈籠晃得厲害。遠處傳來蔣瓛的聲音在調度人手。
朱楓沒有動。他站在窗前，死盯著天幕。
光幕上的畫麵從模糊變得清晰。第一個出現的不是圖像，是一行字。
【華夏文明五千年：那些被刻在骨頭裡的賬】
字很大，懸在天空正中央，像是用火燒出來的一樣。
然後第二行出現了。
【有人說，華夏是一個愛好和平的民族。這話對，也不對。】
朱楓的手指收緊了。
【華夏民族確實不好戰。但華夏民族記仇。】
【五千年的輝煌，華夏人提起來輕描淡寫。四大發明、萬裡長城、大唐盛世，幾句話就帶過了。】
【但五千年裡吃過的虧，華夏人記得一清二楚。誰打的，什麼時候打的，打了幾年，殺了多少人，賠了多少銀子，割了多少地。起因、經過、結果，一筆一筆寫在史書裡，刻在碑上，傳在歌謠裡。】
【一千年不忘。兩千年不忘。】
【世代代，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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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楓的喉結動了一下。
【今天，我們來翻開那些賬本裡最痛的幾頁。】
【這些賬，不是為了仇恨。是為了記住。】
【記住，落後就要挨打。】
光幕上的畫麵暗了一瞬。
然後，一幅地圖浮現出來。
那是大清帝國的疆域圖。廣袤的國土覆蓋了整個東亞大陸，從漠北到南海，從西域到遼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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