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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宮牆外麵，傳來了一聲隱約的哭嚎。不知道是哪個百姓終於繃不住了。
朱元璋開口了。
“蔣瓛。”
“臣在。”
“今晚天幕上說的所有內容，一個字不落，全部記下來。”
蔣瓛跪了下去。“臣已安排人手速記。天亮前整理成冊呈禦覽。”
朱元璋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宮牆的方向，那裡是應天城，是大明的京師。城牆高大堅固，是他一磚一瓦壘上去的。
幾百年後，有人拿著大炮對準了這座城牆。
他轉過頭，看向朱標。
朱標彎腰撿起了玉笏，直起身來，迎上父皇的目光。
兩人對視了幾息。
朱元璋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但最終沒有出聲。
他轉身往殿裡走去。走了幾步，停下來。
“明天。”
朱標往前走了一步。
“明天把老六叫來。還有茹瑺、湯和。”
老皇帝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內。他的聲音從黑暗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被壓了許久之後終於鬆開的東西。
“朕要議水師的事。”
“不是三條船的事。”
“是三十條船的事。”
奉天殿的大門合上了。
朱標站在殿外的台階上，聽著裡麵傳來的腳步聲遠去。蔣瓛跪在一旁沒有起來，他抬了抬手。
“起來。”
蔣瓛站起身，低著頭。
“陛下剛才說明天議事，你去通知兵部茹瑺、信國公湯和，還有在京的都督府諸將。”
朱標的聲音頓了一下。
“不，不止他們。”
他轉過身，看著宮道儘頭那片被花燈映紅的天。花燈還亮著，但已經沒有人看了。
“六部尚書、都察院、通政司、五軍都督府、太醫院、工部營繕司、太仆寺。能到的，明天卯時，全部到奉天殿。”
蔣瓛的腦子轉了一下。“太子殿下，這個規格……”
“就這個規格。”
朱標沒有解釋，轉身往東宮方向走。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
“老六呢？”
蔣瓛答：“六殿下應該在西偏殿住處。”
朱標改了方向。
西偏殿的燈還亮著。朱楓坐在桌前，麵前攤著一張紙，上麵已經寫了密麻麻的字。朱標推門進去的時候，朱楓抬了一下頭，然後繼續寫。
朱標走到他身邊，低頭看那張紙。
紙上寫的不是信，是一張表。左邊一列寫著“蒸汽機”“鋼鐵”“火炮”“鐵甲艦”“電報”。右邊對應著一列年份和簡短的注釋。
“你在列什麼？”
朱楓把筆放下，揉了揉眉心。
“天幕說了，落後就要挨打。”他把那張紙推到朱標麵前。“我在想，大明現在到底落後多少，哪些東西能補，哪些東西補不了。”
朱標把紙拿起來，逐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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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機。”他念出第一個詞，“這是什麼？”
“把水燒成蒸汽，用蒸汽的力量推動機器。”朱楓站起來，走到窗前。“有了這個，一台機器能乾一百個人的活。紡紗、織布、煉鐵、開礦、跑船，全部可以用它驅動。”
朱標看著紙上那行字。“你會做？”
“原理我知道。”朱楓的聲音很平。“但從原理到造出來，中間隔著的不是一層，是十層。需要精密的金屬加工，需要耐高溫高壓的材料，需要大量的試驗和改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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