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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青禾從袖子裡摸出一塊飴糖，放在手心裡。“姐跟你換。你讓姐姐碰一下胳膊，就這麼一下，這塊糖就歸你了。”
男孩從他娘腿後麵探出半張臉，看著那塊糖。
“疼不疼？”聲音悶悶的。
“比螞蟻咬一口還輕。”
男孩猶豫了半天，伸出了胳膊。
周青禾動作極快，針刺入皮下又拔出來，前後不過一息。男孩哆嗦了一下，張嘴要哭，飴糖已經塞進了嘴裡。
哭聲變成了咂嘴聲。
他娘蹲下來抱住他，抬頭看著周青禾。“大人，這就好了？”
“好了。在旁邊坐半個時辰，沒事就能回家。三天內胳膊上會起個小疹子，不要撓破。”
婦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周青禾直起腰，活動了一下酸麻的膝蓋。這一上午蹲了四十多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到四月底，泉州府所轄七縣全部開設了接種點。一個月內，接種人數突破了五千。
五月中旬，朱楓收到了周青禾送回來的彙總報告。
接種總數：八千七百四十二人。
不良反應：發熱三日內自行消退者，二十六人。
嚴重反應：零。
朱楓看完報告，在數字下麵畫了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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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多人，零嚴重反應。這個數據拿到朱元璋麵前，比任何說辭都管用。
他提筆寫了一封信，讓信使快馬送往應天。
信很短：“父皇，泉州接種已過八千。兒臣請旨，將接種範圍擴至福建全省。另，建議各省派女醫官來泉州學習接種之法。半年內可鋪開至少三省。”
九月。
第一批用播種器種下的麥田，到了收割的時候。
南安縣試驗田的產量報告送到朱楓案頭時，他正在跟孫鐵柱討論第三條船的舵機設計。
陳海生氣喘籲籲地衝進來，手裡舉著那份報告，臉上的表情像是撿了金子。
“殿下！”
朱楓接過紙，掃了一眼。
南安試驗田，用播種器種植的十五畝麥田，畝產三石二鬥。
對照田，同樣的地，人工點播，畝產二石六鬥。
多了六鬥。每畝多六鬥。
六糧食看起來不多。但乘以十五畝，就是九石。一個五口之家一年的口糧不過十石出頭。等於憑空多出來一家人將近一年的飯。
朱楓把報告放在桌上，手指在“三石二鬥”幾個字上停了一會兒。
“行距均勻。”他開口了。
陳海生連點頭。“對！就是行距的事。播種器種出來的行距完全一樣，麥子之間不搶陽光不搶水。人工點播的那些田，有的地方擠了有的地方稀了，長出來參差不齊。”
朱楓站起來，走到牆上掛著的福建地圖前。
“十台播種器分了三個縣。其他兩個縣的數據呢？”
“晉江的還沒收完。惠安那邊……”陳海生的表情微變。“惠安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
“有兩台機器的犁刀斷了。鐵質不夠好，碰上硬土層就折。”
朱楓皺了下眉。“換精鐵的犁刀，成本會高多少？”
“翻一倍。”
朱楓沉默了幾息。“翻一倍也換。犁刀斷了，一台機器就廢了。百姓要是用著壞了，以後誰還信這東西？”
他走回桌前，在報告底部批了幾個字，讓人送去鐵作坊。
然後他又拿起一張新紙，開始寫另一封信。
這封信是寫給朱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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