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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哥還是那個四哥。說乾就乾，不等人。
他把圖紙上翹起的角壓住，低頭看著朱棣畫的那些改動。
炮窗、鐵甲、擋板。
這不是商船了。這是一條真正的戰船。
三月初一。
泉州技術學堂的招生告示貼出去的第三天，朱楓就知道自己低估了這件事的影響。
告示貼在泉州府衙門口、各縣縣衙門口、以及所有接種點的牆上。大白話寫的，識字不多的人也能看懂。
“凡年滿十四歲、身體康健者，不論男女、不論出身，皆可報名。”
“免束脩，包食宿。”
“學成後，擇優錄入朝廷工坊或各部衙門。”
這三行字像三顆石子扔進了水裡，漣漪一圈一圈地往外擴。
第一天，府衙門口的登記處來了八十多人。書吏手忙腳亂地記名字。
第二天，兩百多人。
第三天，門口排起了長隊，從衙門前的石獅子一直拐到了後麵那條賣豆腐的巷子裡。
邱德興親自來找朱楓報信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殿下，今天報名的已經超過四百了。加上前兩天的，一共六百多。”
朱楓放下手裡的水泵零件，拿過邱德興遞來的登記冊翻了幾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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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人在來。”邱德興補了一句。“南安、晉江、惠安的都有。有的走了兩天的路。”
朱楓看著登記冊上密密麻麻的名字。
男女都有。年齡從十四歲到三十多歲不等。出身五花八門。有農戶的兒子，有鐵匠的女兒，有漁民家的後生，有退伍的衛所兵，甚至有兩個秀才的名字夾在裡麵。
“三百個名額。”朱楓把登記冊合上。“先到先得？”
邱德興搖頭。“照這個勢頭，最終報名的怕是要過千。殿下不考慮考試篩選？”
朱楓站起來，走到窗前。外麵的工坊院子裡，幾個匠人正在組裝播種器的零件，叮當的聲音斷續傳來。
“考什麼？”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這些人裡，大部分連字都不認全。考他們八股文、詩詞歌賦？那是扯淡。但如果不篩選，三百個名額分給一千多人，怎麼分都有人不滿意。
“考兩樣。”朱楓轉過身。“第一，識數。能從一數到一百不出錯的，過。第二，動手。給一把木尺和一塊木板，讓他在木板上畫一條兩寸長的直線。畫得出來的，過。”
邱德興愣了一下。“就這兩樣？”
“就這兩樣。識數說明腦子不糊塗，畫直線說明手穩眼準。這兩個基本功有了，剩下的進來教。”
邱德興想了想，點頭。“那考試定在哪天？”
“三天後。告示今天就重新貼出去，寫清楚考試內容和時間。讓所有報了名的人都知道。”
朱楓頓了一下。“另外，把考試場地設在府衙前麵的空地上。露天考。讓百姓都看見。”
邱德興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等一下。”
邱德興回頭。
朱楓從桌上拿起一封信，遞過去。“這是應天的信，大哥批了調鐵匠的事。十個熟手鐵匠，下個月到。你安排好住處和工坊的位子。”
邱德興接過信，快步出了門。
三天後，考試那天。
朱楓站在府衙二樓的窗戶後麵，往下看。
空地上黑壓壓站了一千二百多人。比預計的還多了一倍。
男男女女混在一起，穿什麼的都有。有的穿著帶補丁的棉襖，有的光著腳踩在冷地上，有的背著包裹像剛趕了遠路。
年輕的臉多。但也有不少三十往上的。
空地四周圍了更多看熱鬨的百姓，裡三層外三層，把街口都堵了。
考試分成兩組同時進行。左邊數數，右邊畫線。
數數這一關刷掉了近三成人。有些人數到三十就開始亂，有些人緊張得連二十都過不去。
畫線那一關更有意思。木尺是標準的，但木板的紋路各不相同。有的人畫得歪歪扭扭，有的人畫出來的線比兩寸短了三分，有的人手抖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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