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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子繃緊。
兩個人被一點點拖向快船。
船邊的水兵伸出長杆，先勾住落水者的腰帶，再把救人的年輕水兵拉回來。
兩人上船後，落水者已經沒了動靜。
年輕水兵跪在甲板上，照著訓練時教的辦法，先清理口鼻，再用力按壓腹部。
一下。
兩下。
第三下時，落水者猛地咳出一口海水。
岸上的歡呼聲一下子炸開了。
朱棣還赤著上身站在船頭。
他盯著那邊看了幾息，把剛脫下的衣服重新套上。
“繼續操演。”
有人愣住了。
“殿下，人剛救回來……”
“人送到接應船上，讓醫官看。”
朱棣的聲音沒有半點鬆動。
“其他人回到自己的位置。剛才誰撞了船，回去以後自己報上來。操演沒結束，誰也不許亂。”
號旗再次升起。
散開的船隊開始重新列隊。
這一次比剛才慢。
但沒有人再慌。
趙文遠站在人群裡，聽著周圍百姓一聲接一聲地叫好。
他沒有跟著喊。
可剛才那名水兵沉下去的時候，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不是這二十天的訓練，那個人已經死了。
兩個時辰後，船隊返回碼頭。
朱棣最後一個下船。
他走到落水水兵麵前。
“叫什麼？”
“回殿下，陳旺，永寧衛人。”
“救你的呢？”
“許七，鎮海衛人。”
朱棣看向許七。
“為什麼跳？”
許七低著頭。
“繩子扔不到，卑職水性好，就跳了。”
“怕不怕？”
“跳的時候沒想。上來以後有點怕。”
周圍有人笑了。
朱棣也笑了一聲。
“怕是正常的。怕還敢跳，才算有膽子。”
他轉頭看向岸上的百姓。
“今天的操演，出了錯。兩條船相撞，救生索也拋偏了兩次。”
人群逐漸安靜。
“這說明水師還差得遠。”
朱棣沒有把功勞往自己身上攬。
“但差得遠就練。二十天不行，就練兩個月。兩個月不行，就練兩年。”
“等海上真來了敵人，水師不能指望百姓替我們擋刀。”
朱棣抬起手，指向身後的海。
“該是我們擋在前麵。”
人群裡，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練得好！”
接著有人喊：“六殿下辦得好！”
更多聲音跟著響起來。
趙文遠站在人群後麵，臉色發沉。
他身旁的年輕讀書人低聲問：“山長，折子已經送出去了，現在怎麼辦？”
趙文遠沒有回答。
碼頭另一邊，泉州知府正把一張紙交到朱楓手裡。
上麵是參與操演的官員聯名記錄。
朱楓掃了一眼，忽然抬頭看向趙文遠所在的位置。
隔著幾百個百姓，兩人的目光碰到了一處。
趙文遠沒有躲。
朱楓把記錄折好，轉頭吩咐書吏。
“把今天的全過程寫進大明時報。”
“落水、撞船、拋繩失敗，一樣也不許刪。”
書吏愣了愣。
“殿下，不隻寫救人的事？”
“不隻寫救人。”
朱楓說。
“做得不好也得讓百姓知道。明天做得比今天好，他們才肯繼續信。”
他說完，朝趙文遠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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