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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楓指了指趙世榮。
“他剛才不敢答，就已經把答案給出來了。”
趙世榮往後退了一步。
當天夜裡，朱楓寫了兩封信。
第一封送給朱標，附上了水師操演的完整記錄。
第二封送給朱元璋，隻寫了技術學堂第一月的情況。
三百名學生，識字課出勤二百九十七人，鐵作班完成合格鐵件四十二件，木作班完成合格木件六十三件，農械班改良播種器覆土板十一塊。
沒有辯解，也沒有告狀。
折子比信更早到應天。
通政司收到聯名彈劾後，按規矩抄錄副本，再送內閣值房。
大明此時雖已廢中書省，但大量奏章仍要由通政司分類，再交太子和皇帝處置。
朱標看到“妄開民智”四個字時，停了很久。
東宮值房裡還有三名官員。
一個是禮部尚書任亨泰，一個是工部侍郎，一個是都察院禦史。
任亨泰先開口。
“殿下，折子裡有些話過重。但男女同學、工匠許以入仕，確實需要朝廷定個章程。”
朱標把折子放在案上。
“你覺得人有才學，卻因為是女子或匠戶，便不能為朝廷所用？”
“臣不是這個意思。”
任亨泰斟酌了一下。
“臣擔心的是名分。工匠可以授官，女子也有蘇巧兒和李半夏的先例。但如果不經考核，隻因學堂結業便授官，容易讓天下人覺得科舉無用。”
“六弟沒有說結業就授官。”
朱標拿起另一份文書。
“這是泉州技術學堂章程。擇優錄入朝廷工坊或各部衙門。錄入之後，先做三個月到一年的試用。能做事才留下。”
他把章程遞給任亨泰。
“跟國子監學生入部觀政，有什麼本質區別？”
任亨泰認真看了一遍。
“若有考核，自然不同。”
都察院禦史卻皺著眉。
“可男女同學之事，民間議論不少。”
朱標看向他。
“泉州有多少起因此發生的案子？”
禦史答不上來。
“沒有案子，隻是有人議論，就讓學堂關門？”
朱標的語氣不重。
禦史卻聽明白了。
太子不準備因為這一封折子壓朱楓。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名太監走進值房。
“太子殿下，陛下醒了。聽說泉州有折子，叫您帶過去。”
朱標站了起來。
任亨泰等人也要退下。
太監卻補了一句。
“陛下說，禮部、工部、都察院的人都去。”
幾人對視一眼。
一刻鐘後，他們進了奉天殿偏殿。
朱元璋沒有穿朝服。
他披著一件厚棉袍，坐在火盆旁邊，手裡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藥。
藥味很重。
他喝了一口，眉頭都沒動。
“折子呢？”
朱標把折子送上去。
朱元璋從頭看到尾。
看到“女子拋頭露麵，有傷風化”時，他停了一下。
看到“妄開民智，亂祖宗之法”時，他放下了藥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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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宗之法？”
老皇帝抬起頭。
“咱還活著呢，誰替咱定的祖宗之法？”
殿裡沒人敢接。
朱元璋把折子翻回第一頁。
“這個趙文遠，什麼人？”
都察院禦史趕緊答道：“泉州趙家書院山長，洪武十二年舉人，曾任縣學教諭，後因母病辭官。”
“趙家呢？”
“泉州本地大族，經營海貿多年。”
朱元璋把折子遞給蔣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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