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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看向朱楓。
朱楓沒有立刻回答。
這件事不是他說一句不加就能定的。
大明田稅有定額。
可地方上遇到豐年，常會以修河、練兵、轉運為名臨時加派。
農戶更擔心的是重新丈量和核產。
田一旦被定成上等田，往後即使換了種子、遇上災年，稅額也未必降得回來。
如果推廣雜交稻的結果，是讓地方官順手抬高稅額，百姓很快就會抵觸新稻。
誰願意辛苦增產，最後全交給衙門？
“初雪，把這個問題單獨寫成一份報告。”
朱楓說。
“試驗數據、農戶原有稅額、增產後可能增加的收入，都寫清楚。跟我的奏章一起送應天。”
初雪點頭。
“我還想加一項。”
“說。”
“種子成本。”
雜交稻不能簡單留種。
第一代雜交優勢最明顯，後代會發生分離，產量和性狀不再穩定。
要想年年保持，就得由育種場統一製種。
農戶每年都要領新種。
如果種子太貴，增產的糧食會被種價吃掉一部分。
“把人工、田地、運輸和儲存都算進去。”朱楓說，“前三年由朝廷承擔製種成本，農戶免費領種。”
初雪問：“三年以後呢？”
“隻收成本，不許獲利。”
“如果有人私賣？”
“種子不是禁物，可以賣。但朝廷育種場的價格和成本要張榜。誰願意花高價買，是他的事。”
初雪把這些全部記下。
奏章送到應天後，朱標召集戶部、工部和禮部議了三次。
戶部最擔心的是免費供種的銀子。
福建第一年若推廣十萬畝，所需種子接近兩萬石。
加上育種田、人工和運輸，至少要花數萬兩。
戶部尚書趙勉拿著算盤撥了很久。
“若隻在福建一省，戶部可以從海貿增收中撥。可若將來推廣各省，數目會大十倍、百倍。”
朱標問：“增產多少？”
“泉州試驗田的數據還不能作準。”
“按最低的算。”
趙勉翻開初雪的報告。
報告裡列了三種結果。
最差情況，每畝增產三鬥。
中等情況，每畝增產五鬥。
最好情況，每畝增產七鬥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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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最低三鬥算，十萬畝可增糧三萬石。”
“種子和推廣成本呢？”
“折糧約八千石。”
朱標把賬接了下去。
“淨增兩萬二千石。”
“是。”
“那為什麼不能做？”
趙勉苦笑。
“殿下，賬上是賺的。但戶部先要拿真金白銀出去，增產的糧大多留在百姓手中，不直接進國庫。”
“留在百姓手中就不算大明的糧？”
趙勉趕緊起身。
“臣不是這個意思。”
朱標沒有責怪他。
戶部考慮的是國庫，這本來就是職責。
“百姓手裡多糧，災年賣兒賣女的人就少。欠稅也會少。地方糧價穩，朝廷賑濟的開支同樣會少。”
“這筆賬不能隻看今年。”
朱元璋坐在屏風後麵，一直沒有開口。
聽到這裡，他咳了一聲。
“稅不加。”
眾人全都安靜下來。
朱元璋掀開屏風前的簾子。
“用新稻種增出來的糧，按舊田額征稅。誰敢借增產重定田等、另加攤派，治罪。”
趙勉提醒：“陛下，若土地本身經過改良，從下田變成上田呢？”
“水利、土質和墾荒改變田等，照舊例核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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