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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咬著牙。
過去的小市裡，這種老馬也能換不少東西。現在大明的人把馬看得太細，他想糊弄都糊弄不過去。
可等他走到羊毛區，又停住了。
那裡掛著一塊新木牌。
上麵寫著：細羊毛，每斤二十文。粗羊毛，每斤十二文。潔淨無雜者，加價三成。
巴圖盯著那塊牌子看了半天。
草原上的羊毛不值錢。
平日裡剪下來，除了自家紡線，很多都被風吹走，或者拿去鋪馬鞍。可大明竟願意出錢收，而且價錢不低。
他帶來的羊毛不多。
這一次隻能換些鹽和茶。
可他已經開始算了。
若明年多養些細毛羊，多剪些羊毛，能換回來的東西，未必比賣馬少。
朱楓站在二樓，看著巴圖帶著人離開交易區。
朱棣站在他旁邊。
“你故意抬羊毛價？”
“嗯。”
“為什麼不直接高價買馬？”
朱楓道：“馬買太狠了，他們會警覺，也會把老弱病馬全趕過來。羊毛不一樣。要想賣好羊毛，他們就得留羊、分羊群、管草場，還得找人剪毛、洗毛、打包。”
朱棣聽完，沒說話。
他明白了。
這不是一兩次交易。
這是讓草原上的人把精力一點點放到大明需要的東西上。
下午，第一筆大宗交易談成。
阿魯爾沁部交付良馬四十匹、細羊毛兩千斤、皮張三百餘張。大明給出茶磚、鹽、布匹和瓷器，另發了一張官票。
巴圖拿著那張票，翻來覆去看。
“這紙，能換什麼？”
旁邊的通事解釋：“下次來市，可換同價貨物。也可在指定商鋪換成大明貨。”
“能換銀子嗎？”
“不能。”
巴圖皺眉。
“那我要它做什麼？”
通事笑了笑。
“你若不來大明的市，這張票就是廢紙。”
巴圖沒有再說話。
他把官票塞進懷裡，轉身離開。
當天日落前，互市司共收馬一百一十七匹，羊毛五千餘斤，牛羊一千多頭，皮張無數。
賬房忙得手指發酸。
韓定山卻沒有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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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驗貨棚後，看著最後一支商隊出城。
隊伍裡有輛牛車，車上裝著草料。
草料沒什麼問題。
可拉車的漢子一直低著頭，走路時右腳有些拖。
韓定山盯著那人的背影，忽然想起朱楓說過的一句話。
人能裝，腳裝不了。
“攔住那輛車！”
那輛牛車剛出城門，就被邊軍攔下了。
趕車的漢子一下急了。
“官爺，俺也去外頭送草料，咋還不讓走？”
韓定山走過去，沒有理他，先用刀鞘挑開草料。
上麵是乾草。
下麵還是乾草。
趕車漢子鬆了口氣，剛要賠笑，韓定山卻伸手摸向車板。
車板比普通牛車厚一層。
他敲了兩下。
聲音發悶。
“拆。”
幾個邊軍上前，用斧頭撬開車板。
夾層裡整整齊齊塞著十六根熟鐵條。
每根鐵條約有兩尺長，已經打成了便於熔煉的形狀。鐵條旁邊還藏著三包硝石，兩包硫磺。
趕車漢子的腿一軟，直接跪了。
韓定山的臉沉下來。
互市第一天。
大明剛把規矩擺出來，就有人敢往草原送這些東西。
朱楓趕到城門時，天已經黑了。
火把照著地上的鐵條，鐵條泛著冷光。
趕車漢子被綁在一旁，嘴裡不停喊冤。
“殿下，俺也去隻是跑腿的！俺也去不知道車裡裝的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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