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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周世全，查到私鹽溝，繳到火藥。
這隻是把大明城裡的臟東西翻出來。
可真正的問題在城外。
那隻黑鳥，到底落在誰的帳篷裡？
周世全被抓的消息傳開後，大同城裡先亂的是商人。
有人連夜關鋪子。
有人把賬本抱回家燒了。
還有人跑到互市司門口，主動交出以前藏著的私貨，生怕錦衣衛順著周世全的賬冊查到自己。
第三天，兵部送來急文。
“暫停互市，嚴查邊市。”
文書上蓋著兵部的大印。
理由很簡單。
互市剛開，走私火藥就出了事。若繼續開放，誰也不能保證還有多少人借市集傳貨、傳信。
韓定山拿著文書來見朱楓。
“殿下，要不要先關？”
朱楓沒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外麵剛修好的交易棚。
棚裡空空蕩蕩。
前兩日還擠滿馬匹和羊群，現在連個商人都沒有。
“你覺得該關嗎？”朱楓問。
韓定山想了很久。
“末將覺得，關了省事。”
“可一關，外頭的人就會說，大明翻臉比翻書快。那些守規矩來做買賣的部落，以後不會再信我們。”
“而且真正偷運鐵和火藥的人，不會因為官市關了就不做。他們隻會鑽得更深。”
朱楓點頭。
“你說得對。”
“互市不能停。”
韓定山一愣。
朱楓道：“但要改。”
當天，互市司貼出新告示。
第一，所有草原商隊入市前，先在城外三十裡外的驗營停留一夜。驗人、驗貨、驗牲口，第二天才能入城。
第二，所有大明商戶一律實名擔保。誰帶的貨，誰簽的字，誰出了問題，連帶追責。
第三，互市司新設舉報賞。查實一車私鐵，賞銀十兩。查實私運火藥、硝石、硫磺，賞銀五十兩。知情不報者，與走私同罪。
第四，邊市照常開。
告示貼出去，許多人沒看明白。
尤其是那些草原商人。
他們本來以為大明抓到走私，肯定要把門關死。可現在不但沒關，還把規矩寫得更細了。
巴圖再次來到大同，看到告示後，站了很久。
他身邊的年輕人不滿道：“還要在城外住一夜？他們是防我們。”
巴圖道：“他們也防自己人。”
“可我們為什麼要忍？”
“因為別處換不到這些東西。”
巴圖摸著懷裡的官票。
上次帶回去的茶磚已經分完了。
部落裡的老人離不開茶，孩子需要鹽，女人看中了大明的細布。更重要的是，羊毛在大明賣出了價錢。
他這次帶來的羊毛，比上次多了三倍。
“進。”巴圖說。
年輕人還想說什麼。
巴圖看了他一眼。
“你要是不願進，就帶著貨回去。看看部落裡的人願不願意跟你一起喝白水、穿破皮。”
當天下午，巴圖的商隊第一個進了驗營。
第二個、第三個商隊也跟著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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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定山站在城樓上，看著陸續亮起的營火，心裡終於鬆了一口氣。
朱楓卻沒有笑。
他拿著周世全賬冊裡的一頁紙。
賬冊上記著幾個奇怪的貨名。
粗鹽三百包。
羊皮五十張。
藥材二十箱。
可朱楓知道，周世全根本不做藥材生意。
他把紙遞給蔣瓛的校尉。
“查這二十箱藥材去了哪裡。”
校尉接過紙，低聲道：“殿下懷疑裡麵有別的東西？”
“我不知道。”
朱楓看著城外。
“可周世全都能走私火藥了，他賬上的藥材，未必真是藥材。”
大同互市重新開市後的第七天，城外來了一個不在名冊上的人。
他隻帶了十二個護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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