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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世全急了。
“現在怎麼辦？六殿下親自到了城門。要是順著車查到我，這事瞞不住。”
老頭把鹽包推過去。
“你慌什麼？車上是你的貨，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世全的臉漲紅。
“沒有你給的路引，我的車過得了外關嗎？沒有你的人，我敢接那邊的生意嗎？”
老頭的笑沒了。
“周掌櫃，說話小心。”
“有些話一出口，命就不在自己手裡了。”
周世全坐回椅子上，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自己失態了。
可他真的怕。
這些年，他以為自己隻是賣點私鐵，賺點銀子。直到半年前，有人找上門，說草原那邊願意出三倍價錢買硝石和硫磺。
他拒絕過。
可那人隻說了一句話。
“你不賣，有人賣。可你以前做過的事，別人也知道。”
從那以後，他就再也脫不了身。
老頭從櫃台下拿出一隻小陶罐。
“這裡麵是新製的火藥。明晚送出去。”
周世全盯著陶罐，嘴唇發白。
“還送？”
“當然送。”
“第一批貨丟了，第二批若再不送，外頭的人會以為咱們斷了線。”
周世全咬牙：“現在全城都在查。”
老頭道：“誰說一定要從城門出？”
他指了指鹽包。
“私鹽怎麼走，火藥就怎麼走。”
同一時間，互市司後院。
朱楓坐在燈下，看著桌上的城防圖。
韓定山站在旁邊，手指點著城南。
“大同私鹽，過去一直從西南水溝出城。水溝平日排汙水，夏天水大，冬天水淺。有人用鹽袋壓在草筏下，夜裡順水推。”
朱棣道：“那就封水溝。”
朱楓搖頭。
“封了，他們會換路。我們現在最想知道的，不是周世全怎麼送貨，是他背後那個人是誰。”
韓定山有些猶豫。
“殿下，若真讓火藥送出去……”
“送不出去。”朱楓說，“但得讓他們以為送得出去。”
他把一張紙遞給韓定山。
上麵是明夜的布置。
西南水溝留一個口子。
口子外麵有伏兵。
水溝上遊提前攔網。
城內安排人盯住周記皮貨鋪、雜貨鋪和鹽幫腳夫。
朱棣看完後，沉默了一會兒。
“你心裡有數就行。”
他轉身走到門口，又回頭道：“老六，火藥這東西不能賭。要是漏出去一點，後麵就麻煩。”
朱楓點頭。
“所以明夜，我親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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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停住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因為你不是抓賊的兵。”
朱棣說得很直。
“你要是出了事，爹能把大同城翻一遍。你也別覺得自己會點東西，就什麼險都能冒。”
朱楓本來想反駁。
可看見四哥站在門口，話又收了回去。
朱棣不是看不起他。
朱棣是真的怕他出事。
朱楓歎了口氣。
“行，我不去水溝。”
“我在城樓上看。”
朱棣盯著他：“也不行。”
朱楓抬頭：“四哥，你別太過分。”
朱棣咧了咧嘴。
“那你就老實待在互市司。”
“抓人的事，我也去辦。”
第二天夜裡，大同城下了雨。
雨不大，卻冷得鑽骨頭。
城西南的水溝裡，汙水混著泥沙往城外流。兩側荒草被雨打濕，伏兵趴在草裡，一動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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