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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站在旁邊，臉上沒有表情。
“許成。”
“末將在。”
“你是軍器局庫正，還是替人看火的？”
許成渾身發抖。
“殿下，下官冤枉。”
“下官真的沒動過鐵料。”
朱楓沒有讓人立刻把他拖走。
“甲三庫近三個月的出入冊，拿來。”
許成趕緊讓人去取賬。
沒過多久，幾名書吏抱著七本賬冊進屋。
朱楓翻了幾頁，轉手交給從泉州調來的賬房。
賬房姓邱，年過五十，戴著一副水晶鏡。
他不多話，坐到桌邊便開始撥算盤。
屋內隻剩算珠碰撞聲。
許成跪在地上，越跪越慌。
一個時辰後，邱賬房合上賬冊。
“殿下，賬有問題。”
朱楓抬頭。
“哪一筆？”
“洪武二十五年十月，甲三庫報廢火銃七十二杆。”
“按舊例，廢銃拆下來的熟鐵，應有八百四十斤上下。”
“賬上隻入庫五百一十斤。”
“少了三百三十斤。”
邱賬房又翻開第二本。
“十一月，報廢箭簇六千支。”
“賬上入鐵七百斤。”
“可箭簇原料裡摻了熟鐵和精鐵，六千支不止七百斤。”
“至少少四百斤。”
許成急忙開口。
“廢銃有炸裂的，箭簇有損耗的，不能按整料算。”
邱賬房把賬冊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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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看損耗單。”
“甲三庫五個月報損一千七百斤鐵料。”
“北平軍器局去年全年報損，也隻有九百餘斤。”
許成嘴唇發白。
朱棣看向陳顯。
“軍器局誰管調撥？”
陳顯答道：“都司經曆司核文，僉事馮通複印，最後送指揮使司備案。”
朱楓把賬冊按住。
“馮通現在在哪？”
陳顯遲疑了一下。
“馮僉事昨日去了城南練兵營。”
朱棣轉身。
“把他請回來。”
“慢著。”
朱楓再次開口。
朱棣回頭看他。
“又怎麼了？”
“馮通若真有問題，現在請回來，隻會讓他把剩下的口子堵上。”
朱楓拿起桌上的筆。
“給北平都司、軍器局和經曆司，各送一份巡查令。”
“每份巡查令，寫不同地方。”
陳顯沒聽明白。
朱楓在紙上寫了三句話。
第一份寫，明夜在西門外馬家坡截查運鐵車。
第二份寫，明夜在南門外青石橋截查運鐵車。
第三份寫，明夜在東門外舊磚窯截查運鐵車。
“這三份令，隻交給三個地方的主事。”
“誰把哪一條送出去，外麵的人就會往哪裡動。”
朱棣看完，點了點頭。
“就這麼辦。”
當天下午，三份巡查令送了出去。
北平都司經曆司拿到的是馬家坡。
軍器局拿到的是青石橋。
城防營拿到的是舊磚窯。
朱楓沒有離開軍器局。
他讓人搬來一張小桌，坐在倉房外麵曬賬。
北平軍器局的書吏進進出出，誰也不敢多看。
到了傍晚，一名負責送文的典吏從經曆司出來。
他沒回自己住處。
而是拐進了城西一間馬料鋪。
馬料鋪後院有口舊井。
典吏把一張紙塞進井旁磚縫，又裝作買草料，慢慢走了出去。
井旁的雪地裡，趴著一名錦衣衛校尉。
半個時辰後，一個挑糞的漢子到了井邊。
他彎腰撿起紙條，剛往懷裡塞，後頸便挨了一記刀背。
漢子倒在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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