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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門校尉看清來人，立刻躬身。
“馮僉事。”
馮通沒有下馬。
“開門。”
校尉低頭答道：“殿下有令，今夜封衙。”
馮通的聲音沉下來。
“本官奉兵部急令，調軍器局匠人赴宣府。”
“誤了軍務，你擔得起？”
校尉沒有讓開。
“請馮僉事入衙驗令。”
馮通坐在馬上，半天沒動。
他身後跟著二十多人。
其中有軍器局的雜役，也有穿著便衣的漢子。
這些人手裡都提著包袱。
包袱壓得很低，裡麵顯然不是衣服。
馮通抬手。
“撞門。”
幾名漢子剛要上前。
北邊街口忽然響起一陣整齊腳步聲。
朱棣從暗處走出來，身後跟著兩隊親兵。
朱楓站在不遠處，披著棉袍，手裡拿著那封拚起來的假軍令。
馮通的臉僵住了。
朱棣開口。
“馮僉事，大半夜調匠人，怎麼不先來見本王？”
馮通翻身下馬，拱手行禮。
“殿下，宣府軍情緊急。”
“兵部令本官調人修銃。”
“軍情緊急？”
朱楓走近幾步。
“那你帶著二十個沒穿軍服的人做什麼？”
馮通答道：“他們是軍器局雜役，負責搬運器械。”
朱楓指向其中一個包袱。
“打開。”
那人不肯動。
朱棣抬了抬手。
親兵拔刀上前，一腳踹翻那名漢子。
包袱滾在雪地裡。
裡麵掉出十幾根細鋼條，還有兩卷油紙包著的圖紙。
馮通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朱楓撿起圖紙。
最上麵畫的是燧發槍機括。
旁邊還寫著彈簧長度、火石角度和擊發位置。
這些圖紙，不該出現在北平城門口。
朱棣走到馮通麵前。
“你賣鐵，賣硝石，賣工匠。”
“現在連火器圖紙也往外送。”
馮通咬著牙。
“末將沒有賣大明。”
“沒有？”
朱棣抬腳踹在他膝彎。
馮通跪進雪裡。
“你把工匠送去草原，算什麼？”
“你把北平軍器局掏空，算什麼？”
馮通抬起頭，呼吸越來越亂。
“草原人早晚會造火器。”
“就算沒有我，也會有別人。”
“他們出三倍銀子，五倍銀子。”
“北平這麼多商人，這麼多官吏，誰沒拿過好處？”
朱楓看著他。
“所以你就賣？”
馮通沒有答。
朱楓把圖紙攤在他麵前。
“你在北平守了十五年邊。”
“你見過被箭簇射死的邊軍。”
“也見過村子被燒。”
“你把這些東西送出去，他們造出來的火器，最後會打到誰頭上？”
馮通的臉抽了一下。
過了很久，他才低聲開口。
“我兒子在他們手裡。”
朱棣皺眉。
馮通繼續往下講。
“洪武二十一年，我帶兵追一支馬匪。”
“兒子跟著軍中運糧，被人截走。”
“他們讓我送一批鐵，我送了。”
“後來他們讓我送硝石，我也送了。”
“再後來，他們要匠人。”
“我不送，他們就把我兒子的手指一根根寄回來。”
朱棣沒有出聲。
馮通從懷裡摸出一塊發黑的木牌。
木牌上刻著一隻展翅黑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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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來不隻找我。”
“北平、大同、宣府，都有人替他們辦事。”
朱楓拿過木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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