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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標這番話說完，殿裡安靜了好一陣。
朱楓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偷偷打量了一圈。
老二朱樉縮了縮脖子，不敢吱聲了。老三朱棡收回了那點幸災樂禍的表情，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老五朱橚一直沒什麼存在感，這會兒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至於朱棣——
還跪著，一動不動。
朱元璋在龍椅前站了半天，終於動了。
他走下台階，一步一步，走到朱棣麵前。
“起來。”
朱棣抬頭看了朱元璋一眼，沒動。
“讓你起來就起來，磨蹭什麼？”朱元璋語氣不耐煩。
朱棣撐著膝蓋站了起來。
跪了太久，腿有點發麻，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穩。
朱元璋走到朱棣跟前，上下看了看他，忽然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輕。
朱棣被拍得往前趔趄了半步。
“天幕上的事，咱今天就說到這兒。”朱元璋轉過身，掃了一圈殿裡的人。“誰也不許在外頭亂嚼舌根，聽見沒有？”
“是！”
滿殿齊聲應了。
“還有——”朱元璋頓了一下。“天幕這個東西，咱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還會出來，放些什麼東西。但有一條，咱把話擱這兒。”
“不管天幕上放什麼，這大明的天下，還是咱朱家的天下。誰要是拿天幕的事做文章、搞小動作——”
他沒說完。
不用說完。在場的人都明白那個意思。
“退朝。”
朱元璋甩了袖子，轉身往後殿走了。
大殿裡的氣氛像被戳了個洞的氣球，一下子泄了。
文武百官三三兩兩往外走。
朱楓跟在人群裡，腳步放得很慢。他這人有個習慣——越是大事剛發生的時候，越不著急。
旁邊有人碰了碰他的胳膊。
朱橚湊過來，小聲嘀咕：“六哥，你說父皇剛才拍老四那一下，是打他還是安慰他？”
朱楓想了想。
“可能兩個都有吧。”
朱橚咂了咂嘴，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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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楓又回頭看了一眼。朱棣還站在原地沒走，朱標走到他身邊，兩個人不知道在低聲說什麼。
朱楓收回視線。
這事，暫時跟他沒關係。
出了奉天殿，陽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朱楓伸了個懶腰，自言自語了一句。
“這朝上的，比996還累。”
——
坤寧宮。
朱元璋進來的時候，馬皇後正坐在桌邊喝茶。
桌上擺著幾碟點心，旁邊放著一卷沒看完的書。
看起來很悠閒，但朱元璋認識她幾十年了，一眼就看出來她根本沒心思喝茶。
茶杯裡的水都涼了。
“看了？”朱元璋坐下來，也沒客氣，拿起一塊點心就往嘴裡塞。
馬皇後放下茶杯，點了點頭。
“天幕那麼大的動靜，想不看都難。”
朱元璋“嗯”了一聲，嚼著點心沒接話。
馬皇後看了他一眼。
多少年的夫妻了，她太了解這個男人。
他要是真生氣了，進來就得摔東西、罵人，不會坐下來悶頭吃點心。
他現在這個樣子，是心裡煩，但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朝堂上怎麼說的？”
朱元璋把點心咽下去，灌了一口茶。
“老四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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