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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被逼的那個人變成了自家人，逼人的那個也變成了自家人。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半天沒說話。
馬皇後也沒再繼續。她了解朱元璋，這個人需要自己把事情想通，旁人逼不得。
過了好一陣。
“老大今天在殿上替老四說了話。”朱元璋開口了，聲音低了幾分。
“怎麼說的？”
“說現在的老四還沒乾那些事，不能拿還沒發生的罪名定他的罪。”
馬皇後點了點頭，沒有意外。
“老大看得明白。”
“標兒這孩子，什麼都好。”朱元璋的聲音更低了。“就是身子骨……”
這句話沒說完，但兩個人都聽懂了沒說出口的那半截。
洪武二十五年，朱標病逝。
天幕上的內容，曆曆在目。
殿裡安靜了很久。
馬皇後站起來，走到朱元璋身邊，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重八，天幕既然把未來的事給我們看了，那就是老天爺給了我們一次機會。該防的防，該改的改。但有一條——”
她的手加了點力道。
“別寒了孩子們的心。老四跪在大殿上說那番話，你覺得他不怕？他怕得要命。但他還是說了，因為他是你朱元璋的種。”
朱元璋抬起頭。
“妹子你說的這些，咱都明白。”
“明白就好。”馬皇後鬆開手，回到自己的位子坐下。“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朱元璋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了幾步。
“天幕上的事，最要緊的有兩件。”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標兒的身子。天幕上說洪武二十五年病逝，現在是洪武九年，還有十六年。十六年的時間，咱就不信沒法子。”
又豎起一根手指。
“第二，藩王的事。削藩不是不能削，但朱允炆那個削法是蠢材才乾得出來的。要削也得慢慢來，不能把人往死路上逼。”
馬皇後聽著，沒插嘴。
朱元璋停下腳步，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對了。”
“嗯？”
“天幕上還提到了一個人。”
“誰？”
“老六。”
朱元璋轉過身，看著馬皇後。
“天幕上說，他算得上一代聖君。”
馬皇後微微坐直了身子。
“老六？”
“嗯。那小子手上有畝產千金的稻種，而且武昌被他治理的很不錯。”朱元璋摸了摸下巴。“看來天幕上還有東西沒放完。”
次日，卯時剛過，眾皇子，文武百官齊聚。
朱元璋坐在奉天殿上。
昨晚跟馬皇後那番談話之後，他一夜沒怎麼睡。腦子裡翻來覆去就那幾件事——朱標的身子、藩王的安排、還有天幕上提到的老六。
但今天，他最惦記的不是這些。
他惦記的是天幕會不會再開。
前兩天放出來的東西已經夠震撼了。靖難之役、藍玉案，每一樁都是足以動搖國本的大事。可朱元璋心裡清楚，天幕放出來的東西遠沒有放完。
他太了解這個朝廷了。
表麵上文武百官一個個畢恭畢敬，背地裡什麼樣？前幾天錦衣衛送上來的密報，光是雲南那邊的軍糧虧空就有三十多萬石。江浙的賦稅賬目，年年對不上。
他需要天幕繼續放。
朝堂上的氣氛跟前兩天比起來，明顯不一樣了。
文官那邊，好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戶部的幾個老臣，站在那兒跟霜打了似的。
武將那邊倒是鬆快了些，藍玉案的盤點已經過去了，該交代的交代了，沒被點名的暫時鬆了口氣。
朱標站在群臣最前麵，麵色如常。
昨天替朱棣說話那件事傳開了，朝堂上對太子的風評反而好了不少。
能在那種局麵下站出來說公道話，這份胸襟不是誰都有的。
朱棣也在。
站在藩王的位置上，規規矩矩，低著頭。
朱元璋掃了一圈，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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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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