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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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德輝立刻接了話茬，手掌在膝蓋上重重一按：“這你放心。
易中海是人是鬼，我跟你嬸子心裡門兒清。
陳君那邊……”
他看了眼窗外漸暗的天色，“等天黑透了，你自個兒去跟她說。
也讓她……高興高興。”
王東聽懂了話裡的意思，沒推辭。
接著，他從懷裡摸出一卷用油紙仔細裹著的票證，遞到李嬸手裡。”嬸，這些票子，是中午我給廠裡弄來五千斤計劃外豬肉，李副廠長給的獎賞。”
他解釋著，“裡頭有二十多斤豬肉票。
得空，您悄悄去，用背簍分幾次把肉捎回來。
錢等我開了餉再給您。”
他吸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往後的光景，東西怕是越來越緊俏，肉更是稀罕物，有票也未必搶得到。
趁年前供銷社還能見著點油星，一次全拿回來。
肥瘦相間的最好。”
“明兒個晚上，我把調料備齊，咱們把它們都做成熏肉。”
他比劃了一下，“隻要擱得乾燥，存上兩三年也不怕壞。
就是這熏烤得費工夫，火不能斷。
我白天得去廠裡，就得勞煩叔多費心照看爐火。
具體怎麼弄，到時候我再細說。”
那一小卷票證落在掌心，李嬸的手卻猛地一抖，像是被燙著了。
連見過些場麵的陳德輝，瞳孔也縮了縮。
“東子，”
陳德輝喉嚨有些發乾，問得格外認真，“這些票……來路都正？真是廠裡獎的？”
“千真萬確。”
王東答得沒有半點遲疑，“李副廠長親手交到我手裡的，出不了岔子。
我給廠裡弄來那麼多肉，才得這些票，細算起來，還是咱們虧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又道：“對了，中午廠裡招待肉聯廠的王廠長，他請我這周日去幫忙做桌席麵。
我應下了。
本來要給十塊錢，我讓他折成了三副豬下水。
到時候，腸子、肝、心，一並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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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有機會，能多存一口是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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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裡的招待宴並非日日都有。
王東趕回軋鋼廠時，日頭已經西斜，快到了下工的鐘點。
確認當晚沒有任務後，鈴聲一響，他便徑直朝廢品收購站的方向趕。
熏肉得有個專門的熏間。
臨時搭蓋太紮眼，也來不及。
他得去那兒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淘換點合適的舊家什。
廢品回收站裡堆滿鏽蝕的金屬。
王東翻找半天，目光落在一隻圓筒上——那是舊時遺留下來的 ** 油料容器，通體覆著暗紅褐斑。
他付了錢，數額不小，抵得上尋常人家好幾日的開銷。
鐵殼沉甸甸壓著手臂，一路走回時，掌心被冷硬的觸感硌得發麻。
一車間的機器轟鳴終日不絕。
易中海從晨光初透等到日影西斜，始終沒見到預想中那個年輕身影。
早晨分明瞥見那人走進廠區大門，按常理，辦理完入職手續便該被分派到這兒當學徒。
車間主任早前已同人事科打過招呼，在這廠子裡，一個主任的麵子總歸有幾分重量。
可直到下班鈴聲刺破空氣，王東依舊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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