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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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頓飯既是慶賀王東在廠裡立了功，也是慶賀他分到了那間耳房。
下午描述屋子格局時，王東已經把改造的打算全盤托出。
陳君聽得眼睛發亮。
陳家雖占了前院整個東廂房，五十多平的麵積算得上寬敞，人均比院裡大部分人家都多。
可刨掉吃飯的堂屋，剩下的地方也隻夠隔出三間窄小的屋子。
三間屋子被分給不同的人住。
父母占去一間，王東獨自一間，剩下那間歸了陳君和她妹妹。
房子不算擠，但也談不上寬敞。
陳君總在心底描摹獨居一室的畫麵——屬於自己的四壁，關上門就是整個世界。
她沒想到這個念想竟被未婚夫悄然拾起。
那間二十來平的側屋，隔成兩間完全足夠。
妹妹能擁有自己的小窩，而她也將獲得一片完全私密的天地，在那裡讀書、生活，不必再與人分享每一寸空氣。
自從看過側屋，陳君眼角眉梢都漾開笑意，藏也藏不住。
王東讀得懂那笑容裡的渴望。
可側屋實在太破，要大修，要改造，要接自來水，還要在東廂房牆上新開門洞，另砌廚房和廁所……林林總總算下來，三百塊錢恐怕都打不住。
而他口袋裡隻有十幾塊。
按常理攢錢，最快也得大半年。
他等不了，陳君更等不了——過了年她就得考高中。
她需要安靜的環境，需要不 ** 擾的夜晚，需要把成績再往上提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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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王東看來，她該去讀大學，不該止步於中專。
離那場風起還有幾年，足夠她從容畢業。
眼下橫著兩道難題：既要繼續給家裡備糧，又得儘快弄到錢，把側屋修好。
王東蹙眉不語的模樣落在陳德輝眼裡。
聯想到女兒方才反複提及想搬去側屋，這位父親心裡已明白七八分。
“東子。”
陳德輝聲音沉緩，“是不是急著修房子，錢卻湊不齊？”
王東喉結動了動，沒答話，隻扯出一個有些窘迫的笑。
陳德輝朝妻子遞了個眼神。
李嬸轉身從櫃深處捧出一隻鐵盒。
盒蓋掀開，裡麵整齊疊著軍功章、退伍證、各式票證，還有一本薄薄的存折。
陳德輝抽出存折，徑直遞到王東麵前：“這裡頭有些是當年沒花完的退伍津貼，更多是我進軋鋼廠後，每月省下五塊十塊慢慢攢的。
一共四百五，你拿去，修房子該夠了。”
“叔，嬸，這錢我不能拿。”
王東往後縮了縮手，“都是你們一口一口省下來的，我自己能掙。
休息日多往河邊跑幾趟，兩三個月總能攢夠。”
“拿著。”
陳德輝截斷他的話。
雖因傷致殘，他坐在那兒依然有種不容置疑的威嚴，“隻要你還認這個家，就收下。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這些錢早晚都是你們的。”
推拒不過，王東隻得接過那本存折。
但他轉手就放回李嬸麵前的桌麵上：“嬸，明天我還得上工，抽不出空去銀行。
取錢的事得勞煩您跑一趟——先取兩百應該夠了。”
“取三百。”
陳德輝再度開口，語氣不容反駁，“這個家我還做得了主。
再多取五十，把東子這些日子弄來的票證都換成吃的用的，能存放的都存起來。
尤其是豬肉，多備些。”
熏肉的鐵皮桶被東子拖回院子時，日頭已經西斜。
陳德輝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朝掌心哈了口白氣：“趕在年三十前，把該熏的肉都熏上。
這個年，得過得像個樣子。”
“修屋的事，得去街道遞話。”
“你嬸認得那邊的王主任。”
“讓他直接去約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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