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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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日裡他連正眼都懶得給王東一個。
可現在呢？對方一步踏進軋鋼廠，直接成了主廚，管著幾十號人的食堂班長，連領導的小灶都握在手裡。
自己那點得意，忽然變得輕飄飄的，像被風吹散的灰。
易中海注意到賈東旭臉上神色幾番變動，隱約猜到廠裡那個人的身份讓他受了挫。
他伸手拍了拍對方肩膀，聲音壓低了些：“振作點！你可是紮鋼廠裡考過級數的正經鉗工，手上功夫是實打實的。
眼下正是紮根底子的階段，級別上得慢些也正常。
可每個月到手的三四十塊錢，一分沒少過。
等基礎打牢實了，技術等級往上躥的速度，怕是你自己都追不上。
到時候工錢翻個倍，還不是水到渠成的事？你再瞧瞧王東——就算他現在頂著九級廚師的牌子，管著一食堂，一個月也就三十多塊。
可咱們廠裡廚子最高也就爬到六級，撐破天五十塊封頂。
他往後還有什麼能跟你比的？隻要你手上功夫練到位，遲早能把他壓下去。”
他頓了頓，目光往院子角落掃了一眼，才繼續道：“而且我琢磨著，他那張證和食堂班長的位置，來得恐怕不那麼正。
咱們一個院裡住了這些年，誰見過他在陳家灶台前站過？柱子可是打小跟著師傅學，掌了五六年勺才考下八級。
王東呢？書沒念完，平常連菜刀都沒怎麼摸過，突然就考過了九級——這裡頭能沒蹊蹺？一個靠門路和取巧拿到證的人，多半肚裡沒真貨。
在大鍋邊上混混日子也許還行，可現在居然管起一食堂來……你說，食堂裡那些老手能服氣嗎？用不著我動手，他自己就坐不穩那張位置。
搞不好，連廚子這碗飯都端不住。”
“柱子的手藝是全廠公認的頭一份，廠裡離不了他。
等年後他回來上班，稍微一試，王東到底幾斤幾兩就清楚了。
到時候，一食堂班長的位子、廠裡的小灶，肯定還是柱子的。
至於王東……”
易中海話音收住，隻搖了搖頭。
賈東旭胸口那股堵著的氣慢慢順了下去，背脊也跟著挺直了些。
他接過話頭：“師傅說得在理。
等柱子回廠，王東就得現原形。
別說班長當不成，怕是連大廚的活兒都保不住。
要是真被打回學徒工，他在廠裡可就徹底沒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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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誰也沒去想，廠裡那些領導並不是糊塗人。
招待客人的小灶關係到廠子的門麵，半點馬虎不得。
倘若王東真是草包，任憑他有什麼門路，領導也不可能把這麼要緊的事交給他。
但易中海和賈東旭不約而同地略過了這一層。
倒也不怪他們。
在尋常人眼裡，廚藝和鉗工一樣，都得靠年月慢慢磨出來。
王東進廠前一直在念書，哪有工夫去碰鍋鏟？連摸菜刀的機會都未必有。
現在突然說他一沒碰過灶台的人，竟考過了九級廚師，還當上了一食堂班長——稍有點腦子的人都會覺得這簡直荒唐。
可事情偏偏就這麼發生了。
他們不願承認世上真有天才這回事，隻好認定那證書和職位都是走了偏門弄來的，王東本人，根本沒什麼真本事。
見易中海對自己那番分析點頭，賈東旭心思一轉，立刻想起了廠裡剛分給王東的那間房。
易中海喉嚨裡滾出試探的音節：“老師傅……”
“王東在廠裡沒靠山。”
“傻柱早晚會把他踩回學徒位置。”
“除了烈士後裔那層皮，他手裡沒別的牌。”
“那間屋子……是不是能動了？”
他盤算著要在王東跌落之前先敲打一番。
順帶讓院裡人瞧瞧，一大爺的威信不是擺設——拿這愣頭青立威，正合適。
他掌心拍在桌麵上：“今晚就開全院會。”
“賈家那房子，必定到手。”
…………
軋鋼廠第一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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