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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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繞過桌子，手掌在年輕人肩頭按了按，力道不輕不重，“把心擱回肚子裡。
食堂灶台管好，火候掌握住，別的風雨吹不到你頭上。”
王東點點頭，指腹摩挲著票證粗糙的表麵。
他轉身拉開門時，聽見身後又補了一句：“對了，下周三還有個小灶。
材料我提前讓人備好。”
走廊光線昏暗，腳步聲回蕩。
年輕人把信封塞進內兜，布料底下傳來紙張摩擦的窸窣。
他
李主任話音未落，眉梢忽然微微一動，某種近乎譏誚的神色在他眼底極快地掠過，快得像窗玻璃上瞬間滑走的水痕。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聲音壓得更低了些。
“不過，那位未必會就此罷手。”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換作我是他，眼下最該做的，恐怕是設法將你攏到自己那邊去。”
王東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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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換門庭？且不說這念頭從未有過，單是投向一個前景已然黯淡的方位，便不是明智之舉。
他幾乎沒等對方話音完全落下，便急切地開口，語氣裡摻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忠誠：“主任，您千萬別這麼想。
我能有今天，全憑您一手提攜。
這份知遇之恩，我王東記在心裡，刻在骨頭上。
無論那邊開出什麼條件，我絕不會動搖半步，一定牢牢跟在您身後。”
這番話說得又快又急，帶著滾燙的溫度。
李主任聽著，嘴角那點慣常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許，眼角的細紋也舒展開。
但他隨即擺了擺手，像是要揮散空氣中過於直白的表露。
“這些心思，自己明白就好，不必掛在嘴邊。”
他語氣轉為平淡，甚至帶著點告誡的意味，“他終究是廠裡名義上的一把手，他的指令，連我也得聽著，何況你一個食堂班長？該給的尊重，表麵功夫要做足。
若是他真給你些什麼……”
李主任停頓片刻，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王東臉上，“隻管接著。
不必推辭，更不必覺得為難。
白來的東西，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隻要你心裡知道該向著誰，就夠了。”
……
另一間辦公室裡，空氣凝滯得仿佛能擰出水來。
楊廠長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沉在台燈未能完全驅散的陰影裡，隻有緊抿的唇線透出壓抑的冷硬。
過去幾十個小時裡發生的事，像一盤散落在地的算珠，在他腦海裡反複碰撞、滾動。
先是至關重要的那個車間副主任位置落了空，讓對頭的人趁機楔進了自己的地盤。
緊接著，連那點僅存的、能體現特殊待遇的小灶也丟了。
更糟的是，為了替那個不成器的廚子說話，平白折損了自己在廠裡積攢的威信。
原想著今天能扳回一城，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把昨日的虧空連本帶利討回來。
誰料想，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不僅沒能撼動對手分毫，奪回失去的陣地，反而在更上頭的人心裡，落了個排除異己、氣量狹窄的印象，倒讓姓李的趁機露了臉，攀上了高枝。
如今，那個叫王東的廚子名字已經遞到了上麵，往後少不了還要被召去掌勺。
再想明著打壓，已是不可能，除非自己真不想坐穩這個位置了。
漫長的沉默之後，那團淤積在胸口的怒火，終於被冰冷的算計一點點壓了下去。
楊廠長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脊背重新挺直，眼底恢複了慣有的銳利。
他提高聲音，朝門外喊道：“小張！”
門應聲被推開一條縫，秘書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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