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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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紙包和那些東西一並推過來，“老人家特意囑咐的。
就是……年前還想再勞煩你一回。”
王東接過那捆肉時，掌心感受到油脂透過草繩滲出的微涼。
他掂了掂分量，抬眼看向對方：“還是燒菜？”
“對，晚飯，就一桌。”
男人往前湊了半步，壓低嗓音，“還是這些東西當酬勞。
要是吃得滿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紅紙包，“另外的謝禮隻會多，不會少。”
灶膛裡突然爆出個火星子，啪地一聲輕響。
王東把肉擱進自己帶來的竹籃，籃底鋪著的乾荷葉被壓出細碎的折裂聲。”成。”
他答得乾脆，彎腰去提那筐下水，“日子定了提前兩天知會我就行。”
男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他點點頭，沒再多話，轉身時皮鞋底在夯實的泥地上碾出個淺淺的印子。
年輕乾事小跑著跟上去，兩人穿過月亮門的影子在粉牆上拉長又縮短。
王東把紅紙包塞進內袋，布料隔著層單衣貼在胸口。
他朝兩個幫工揚了揚下巴：“收拾利索了。
這些下水拿回去還得再處理兩遍。”
西邊的天色開始泛出蟹殼青，院裡的棗樹枝椏把天空割成碎塊。
土灶徹底涼了，最後那縷煙散進傍晚的空氣裡，再也尋不著蹤跡。
王東將兩張紙幣分別遞到兩位師傅手中。
“說好的酬勞。”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桌麵上還攤著油紙包——一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兩隻拔淨了毛的光雞。
“東家原本隻付工錢。”
王東用下巴點了點那些肉，“這些是額外賞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兩張因常年煙熏而發黃的臉。
“我當班長的，吃不下獨食。”
“一人一份，帶回家去。”
年關將近，北風正緊。
這話落下時，屋裡隻有灶膛餘燼偶爾爆開的劈啪聲。
唐師傅喉結滾動了一下。
李師傅攥著那張皺巴巴的一塊錢，指節捏得發白。
那不隻是肉。
肉要票。
票比錢金貴。
他們這樣的人家，攢半年也未必能湊夠買這些的票證。
如今竟就這樣擺在眼前。
“班長……”
李師傅開口時嗓子發啞，像被炭火燎過，“我嘴笨……可這份情，我記死了。”
唐師傅直接挺起腰板：“往後在廚房，我隻認您的話。
您指哪兒，我打哪兒。”
王東擺擺手，嘴角扯出個很淡的弧度。
“別說得跟立軍令狀似的。”
他轉身收拾案板上的刀，“我是班長，總不能看著手下人揭不開鍋。
餓著肚子，哪有力氣顛勺？”
抹布擦過刀麵，寒光一閃。
“都鉚足勁，把九級證考下來。”
“到時候，你們自己就能出去張羅席麵。
要是覺得單乾沒底，倆人搭夥也成，連幫工都省了。”
他停下手，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至於廠裡……我一食堂班長，你們自然得聽我的。”
“可周主任、李主任……那些領導的話，更得往心裡去。”
聲音壓低了些，像在叮囑，又像在告誡。
“別學某些愣頭青。”
“咱們端的是軋鋼廠的飯碗，該聽的吩咐一句不能少——尤其是後勤李主任。
那可是咱們頂頭的上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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