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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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學生娃，書卷氣重，瞧不見那些彎繞心思。”
他磕了磕煙杆，“東子，你給說道說道，也讓這丫頭長個記性——世上許多事，不是睜眼見著的，就是真模樣。”
兩道目光——陳君的困惑，陳麗的好奇——都釘在了王東身上。
他笑了笑，話卻說得分明：“君姐你細想，但凡賈家嫂子懂半分人情事理，在兩家結著梁子、舊債未清的當口，她怎會張這個口，登這個門，來討這碗豬雜？”
陳君愣在原地，半晌沒出聲。
仔細琢磨，這話確實在理——整個院子住了十幾戶人家，怎麼偏偏就賈家那位找上門來討要豬雜？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眉頭擰成了結，胸口那股被愚弄的惱火漸漸燒了起來。
“這賈家媳婦……”
他咬著牙低聲罵，“我原是一片好心，竟被她當成了 ** 耍……”
“行了，君姐。”
王東拍了拍他肩膀，語氣輕鬆，“為個外人動氣不值當。
在這大雜院裡，關緊門過自己的日子比什麼都強。”
灶上的鐵鍋正冒著熱氣，濃鬱的香味彌漫開來。
“豬雜燉好了。”
王東轉身掀開鍋蓋，白霧騰起，“快拿碗來。
趁熱給院裡幾家送去，送完咱們也好吃飯。”
他一邊舀著鍋裡滾燙的雜碎湯，一邊交代：“李叔家、王奶奶那兒、還有張家……這幾戶日子緊巴，難得見葷腥，每家留足兩碗。
三大爺家也備兩碗，上次全院大會他幫了忙，該謝的得謝。
其餘各家，除開賈家，每戶一碗。
咱們分頭送，快些。”
**前院的王奶奶，是這四合院裡真真切切的困難戶。
兒子早年病故，兒媳沒過兩年也累倒了，撒手留下三個半大孩子。
兩個小的還在念書，大的那個雖說初中畢了業，卻一直沒找著正經活兒，隻能在街道接些零工，一個月掙十來塊錢。
為了湊齊孫輩的學費，六十多歲的王奶奶每天天不亮就去街道領材料，坐在門檻邊糊火柴盒，一坐就是一整天。
日子過得清湯寡水，平時全靠窩窩頭就鹹菜撐著，幾個月聞不到肉味。
兩個小孫子瘦得顴骨凸出，七八歲的年紀，瞧著還沒別人家五六歲的孩子結實。
即便如此，這一家子也從沒向誰伸過手。
能自己掙的，絕不去求人。
當然，這裡麵也有別的原因——比如院裡那位一大爺，總是“恰好”
沒瞧見他們家的難處。
院裡募捐通常兩月一回，多了住戶們也吃不消。
要是捐得太勤，別人家分多了，能落到賈家頭上的自然就少了。
這些彎彎繞繞，暫且不提。
王東和陳君各端著一海碗熱騰騰的豬雜送到王家時，祖孫幾個正圍坐在那張掉漆的方桌旁準備吃晚飯。
桌上的飯菜簡單得讓人心酸。
王東端著陶碗站在門檻外時，屋裡正飄著白菜湯寡淡的水汽。
桌上擺著幾個黃褐色的窩頭，粗糲得能劃嗓子。
桌邊圍坐的老少卻埋頭吃得專注，仿佛碗裡盛著什麼珍饈。
“王奶奶，唐大哥。”
他聲音不高，卻讓屋裡所有人都抬了頭，“上回答應院兒裡每戶都分一碗，這是您家的。”
碗沿冒著熱氣，燉得軟爛的豬雜混著醬色湯汁，油脂凝成細小的圈。
老人盯著碗，喉頭不明顯地滾動了一下。
她擱下手裡半個窩頭，手在舊圍裙上擦了擦，卻沒接。”東子啊，”
她聲音發乾，“你們陳家也不寬裕……這好東西，留著自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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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我們有菜。”
年輕人沒料到會被推拒。
他視線掃過桌邊兩個瘦小的孩子——他們眼睛粘在碗上，幾乎移不開。
他轉向坐在老人身旁的壯實漢子：“唐大哥，找個盆來。
這兩碗都是給你們的。
東西是外頭做席麵剩下的，沒花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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