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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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已經收拾乾淨，不用猜也知道是三大媽動的手。
許大茂常讓她幫忙處理這些，內臟和頭爪之類便留給她作酬勞。
這點小恩惠，他向來算得清楚。
“那我動手了。”
王東接過光溜溜的雞身，刀起刀落，利索地斬成塊。
許大茂也沒閒著，轉身從屋裡提出鼓囊囊的布袋子，嘩啦倒出一堆曬乾的食材——蘑菇皺縮著散發塵土氣，豆角彎成深褐色，辣椒紅得發暗。
王東瞥見，心裡暗暗一驚。
放映員這差事，果然名不虛傳。
許大茂常往鄉下跑，各村都盼著他早些來放電影，總往他手裡塞些山貨。
日子久了，他屋裡堆的乾貨竟比糧店還齊全。
王東瞥見那些曬得發黑的蘑菇，心裡便有了盤算——這東西耐放，燉湯最是合適。
他一邊將雞剁成塊，一邊把乾菇浸進水裡。
蘑菇遇水漸漸舒展，散出一股子陳年的香氣。”大茂哥，”
王東轉過頭，“這菇子味兒真厚。
勻我些成不？我按價給錢。”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雖說我剛進廠，掙得不多，但這點兒還是出得起的。”
許大茂正想拉攏他，當即把大半袋蘑菇推了過來。”兄弟之間提什麼錢！”
他擺擺手，臉上堆著笑，“這些你都拿去。
不瞞你說，鄉下送來的木耳、栗子多得沒處擱，下回我再給你捎些。”
王東沒推辭。
他知道許大茂娶了婁家的女兒，手頭寬裕。
再說自己費工夫替他燉雞，這些乾貨權當是酬勞了。
他點點頭：“那就謝了。
不過往後你再帶回來的，我一定得給錢——我是廚子，做席麵用得著，不是自家吃。
你要不肯收，我倒不好意思拿了。”
灶上的鐵鍋漸漸冒出白汽。
王東在鍋邊貼了一圈餅子，蓋上木蓋。”再燜半個鐘頭就能吃了，”
他擦了擦手，“我先回了，家裡還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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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拎起那袋蘑菇便往外走，婁小娥在身後喚他也沒停步。
剛走到中院，賈張氏正倚在門邊，眼睛盯著他手裡的布袋。
見王東徑直過去，她啐了一口，聲音不大卻足夠刺耳：“沒良心的東西……好東西都往自家扒拉……將來準跟許大茂一樣絕後！”
王東猛地收住腳，轉身幾步跨到她跟前：“你剛說什麼？”
“說你小畜生！”
賈張氏叉著腰，渾濁的眼珠瞪著他，“捧著這麼多好東西不知道孝敬長輩……活該斷子絕孫！”
王東沒吭聲，抬手便是一記耳光。
他在廠裡顛了半個月大鍋，臂膀早練出了勁兒，這一下扇得賈張氏眼前發黑。
她尖嚎著撲上來要抓他的臉，王東側身一讓，那肥胖的身子收不住勢，直挺挺栽倒在地，啃了一嘴灰。
賈張氏趴在地上愣了片刻，突然拍著地麵嚎哭起來：“老賈啊……你咋就扔下我走了啊……如今連小輩都敢動手打我了……我不活了……你快上來把這孽障帶下去吧！”
中院裡那聲乾啞的嘶喊像塊石頭砸進水麵，驚動了院裡大半人家。
人們聚攏過來時，瞧見那老婆子正狼狽地趴在地上，臉上沾著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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