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九叔
月光重新灑下來。
殭屍倒在離院門不遠的地方，官服還在冒煙，偶爾有一道電弧在身上爬過，“啪”地炸開一小團火花。
院中安靜了片刻。
然後，殭屍又動了。它搖晃了幾下，直挺挺地站了起來。官服前襟燒焦了一大片，臉上也多了幾道焦黑的痕跡，但它還是站起來了。
姚重言深吸一口氣，眼中的金光重新亮起。
打不動，也得打。
他腳尖一點，身形化作一抹玄青殘影，直撲殭屍。這一次他沒有再用雷法，而是將金光咒催到極緻——金色的紋路從脖頸爬上臉頰，在顴骨處形成兩道對稱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圖騰。他整個人像一顆金色的流星，帶著呼嘯的風聲，一拳砸在殭屍胸口。
“嘭！”
金光炸開，殭屍後退一步。
姚重言沒有停。左拳、右拳、膝頂、肘擊，每一擊都帶著金色的光暈，打在殭屍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道袍在高速移動中拉成一條條飄忽的墨帶，金色的拳印在殭屍身上接連炸開，像夜空中綻開的金色煙花。
然而殭屍隻是後退，不倒。
姚重言一腳踹在殭屍腹部，借力後翻，落回地麵。他後退了兩步，穩住身形，呼吸已經有些亂了。
“這殭屍有些變強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語氣裡難得帶上了幾分無奈。
“姚道長！”
任婷婷的聲音從二樓傳來，帶著哭腔：
“你……你沒事吧？”
姚重言擡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目光重新落在殭屍身上。
那殭屍站在院中，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好的地方——官服燒焦了半邊，臉上青一塊黑一塊，頭髮散亂得像一堆枯草。但它還在那裡，還在“嗬嗬”地喘著粗氣。
姚重言看著它，忽然覺得有些荒誕。
自己好歹是天師府親傳弟子，龍虎大丹、金光咒、五雷正法，哪一樣拿出來都是正一嫡傳的看家本事。結果穿越到這個世界，第一場架就打成了這副模樣——雷劈不動，拳打不倒，硬生生把一具殭屍打成了個打不死的小強。
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嘆氣。
“文才道友。”
他沒有回頭，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
“你方才說，這附近幾個鎮子都是你師父的道場？”
二樓護欄後，文才探出腦袋，訕訕地應了一聲：
“啊……是、是啊。”
“那你跟著林道長有沒有遇到過這種殭屍，它的弱點是什麼？”
文才愣了一下，想到四目師叔每次路過帶來的客戶，算不算殭屍，不過這差距也大了些，撓了撓後腦勺：
“這個……見倒是見過，好像也沒這麼厲害。不過我師父今日安排秋生，拿糯米、桃木劍公、雞血……”
“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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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還有？”文才絞盡腦汁地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
“對了！我師父說過，隻要是至剛至陽之物都可以！”
姚重言沉默了一下。
至剛至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掌心裡殘留的金光，又擡頭看了看那活蹦亂跳的殭屍，心中翻湧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自己這金光和雷法，和一把糯米的功效，好像也沒什麼區別。
“還有沒有別的？”
“別的……”文才抓耳撓腮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師叔的客戶額頭都貼著符。
“我想起來了！鎮屍符！”
姚重言擡眼看了看院中的殭屍。鎮屍符就不想了，就算管用也沒黃紙。
而且它似乎學聰明了，也沒有急著撲上來。
這樣挺好。
雙手緩緩揣入袖中，他身姿筆挺，袖口微微鼓盪。
金光咒還在，自己就還頂得住。
拖，就拖到九叔來。
金光再次從體內透出，在體表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在這漆黑的夜裡，像一盞不滅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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