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半山腰，外門弟子住處。
一間最偏僻的木屋，燈火徹夜未熄。
滿地都是散落的圖紙、生鏽的鐵片和斷裂的木齒輪。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油煙味和木屑味。
張昊蹲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那個半人高的鐵疙瘩。
已經整整三天了。
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就這麼蹲在這裡，死死地盯著鍋爐裡跳動的火苗，聽著活塞 “哐當哐當” 的沉悶聲響。
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鬍子拉碴，衣服上沾滿了油汙，整個人看起來憔悴得不成樣子。
“不對……還是不對……”
他喃喃自語，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劃著。
為什麼蒸汽的力量這麼小？
為什麼隻能推動這麼一點東西？
宗主說，這東西能代替幾百上千個勞力，能拉著幾千斤的貨物跑遍天下。
可現在，它連一個石磨都推不動。
突然。
鍋爐裡的蒸汽猛地噴出，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活塞猛地向前一衝，帶動齒輪轉了半圈。
就是這一下！
張昊的瞳孔驟然收縮！
腦子裡像是有一道閃電劈過！
所有雜亂無章的念頭，在這一刻瞬間串聯起來！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了！”
他猛地跳起來，激動得渾身發抖，聲音都在顫抖。
“蒸汽！是蒸汽的壓力！”
“不是用蒸汽直接推，是用密閉的鍋爐把水燒開，讓蒸汽產生巨大的壓力！”
“外力！這是外力！是天地間從未有過的力量！”
“再加上滑輪組省力，齒輪組變速，連桿傳遞動力……”
“對！就是這樣！”
他一把抓起地上的炭筆，在牆上瘋狂地畫了起來。
新的鍋爐結構，新的活塞設計，新的齒輪傳動係統……
一行行公式，一張張圖紙，如同泉水般從他筆下湧出。
他的眼睛越來越亮，身上散發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光芒。
……
與此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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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裡高空之上。
混沌不可知之處。
這裡是大道誕生之地，是天地規則的源頭。
億萬年來，無數條古老的大道在這裡沉睡。
劍道、丹道、武道、符道、陣法之道……
每一條大道都粗壯如天柱，散發著亙古不變的威壓。
它們見證了無數紀元的興衰，早已習慣了這片混沌的寂靜。
可就在這一刻。
所有沉睡的大道，同時猛地一顫！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無比陌生的波動，突然在混沌深處炸開！
“嗯？”
“什麼東西？”
“好陌生的氣息…不是任何已知的大道……”
古老的意誌們紛紛蘇醒，帶著濃濃的疑惑，向著波動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在無數粗壯大道的縫隙之間。
一條細細的、銀白色的大道，憑空而生！
它細得像一根絲線，光芒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和周圍那些擎天巨柱般的古老大道比起來，它渺小得如同塵埃。
但它卻異常堅韌。
一點一點，緩慢而堅定地，在混沌中紮下了根。
它的身上，沒有殺伐之氣，沒有長生之秘，隻有一種冰冷、精準、永不停歇的運轉之意。
所有古老的大道都沉默了。
它們活了億萬年，從未見過這樣的大道。
它不追求個體的強大，不探索天地的奧秘。
它追求的，是 “效率”，是 “量產”，是用凡人的智慧，撬動天地的力量。
“哼，旁門左道罷了。”
劍道大道冷哼一聲，重新閉上了眼睛。
“成不了氣候。”
丹道大道也不屑地搖了搖頭。
沒有任何一條古老的大道，把這條新生的小不點放在眼裡。
青雲山巔，後花園。
林衍正靠在躺椅上，享受著三美環繞的神仙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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