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陛下，我想換妻子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到最後幾乎是耳語，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脆弱。
說得真好。
沈綰綰承認，就連她聽了都有點心酸。
但大姐腦子裡的版本是——
【哭死算了！沈綰綰你這個窩囊廢，你有什麼資格站在太子身邊？你連詩都不會寫，琴都彈不好，見了人就笑眯眯地當縮頭烏龜！你憑什麼？！太子殿下你看看我！看看我！我才是那個配得上你的人！】
沈綰綰深吸了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不生氣。不值得。
聖上的目光在幾個人之間轉了一圈。
他的心聲傳了過來——
【瑾兒這孩子，說不換就不換，跟他娘一個脾氣。但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道理。拜堂喝酒都完事了，這會兒再換一遍，朝堂上不知道要傳成什麼樣。賜婚聖旨的顏麵還要不要了？】
沈綰綰的心提了一下。
聖上又看了一眼哭得眼眶通紅的沈婉清，微微嘆了口氣。
【這沈家大小姐確實可惜了。模樣好，教養好，本就是給太子挑的人。但瑾兒不要……朕總不能強塞給他。上一次朕強他做什麼事，他直接帶兵去了西南，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待了半年才回來。算了，隨他吧。】
聖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這個動作很簡單，但殿內所有人都看懂了——這是要下定論了。
“此事——”
“父皇！”寧王忽然開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過去。
沈綰綰也愣了。
寧王跪直了身子，表麵是一臉正色，心裡的聲音卻是——
【我不管了！豁出去了！大不了被父皇罵一頓！我不能跟這位沈大小姐過日子！她昨晚一個人砸了我半間書房！我那些瓷器是命啊！還有我的貓！我三十隻貓一整夜沒敢出窩！】
“父皇，兒臣以為，此事既是意外，理應撥亂反正。賜婚聖旨上寫的清清楚楚，長女配太子，次女配寧王。如今陰差陽錯，若不糾正，豈非……”
他頓了頓，硬著頭皮說出了最後幾個字——
“豈非有違天命？”
有違天命。
沈綰綰差點笑出來。
寧王心裡想的是茶杯和貓，嘴裡說的是天命。
這反差絕了。
聖上看了寧王一眼，心聲裡滿是無奈——
【老四這小子，平時讓他上個朝都跟要了他的命似的。今天倒積極了。怕不是新媳婦脾氣太大，把他嚇著了。】
蕭瑾始終沒有轉頭看寧王。
他依舊跪著，背脊挺得筆直，不急不躁。
然後他開口了。
隻有一句話。
“四弟方才說——有違天命。”他的聲音不高，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那敢問四弟，昨日那陣邪風，是不是天命？”
殿內安靜了。
寧王張了張嘴，卡住了。
沈婉清的哭聲也頓了一下。
聖上的眉毛挑了起來。
皇後端著茶盞的手停在了半空。
蕭瑾的聲音平靜地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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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起於天，轎亂於途，陰差陽錯，各歸其位。若這不是天意，那什麼是天意？”
沈綰綰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段話說得好——雖然確實說得好——而是因為她第一次見到一個人，能把“懶得換”這件事包裝成“天命所歸”，還說得理直氣壯。
寧王的心聲帶著絕望——
【完了。大哥這張嘴，我說不過他。天命……他把天命都搬出來了，我還能怎麼接？難道我說“這天命不好使”？那不是罵老天爺嗎？】
聖上放下茶杯，沉默了片刻。
然後——
他笑了。
“行了。”聖上的語氣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瑾兒說得不無道理。既然拜堂已成，那便……依了瑾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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