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全東宮都在等著看我笑話？
轎子晃晃悠悠地沿著宮道往東宮方向走。
沈綰綰縮在轎子裡，雙手放在膝蓋上，指尖還有點涼。
剛才那一場禦前交鋒，雖然她從頭到尾沒開過口，但光是跪在那兒接收各方心聲，就已經累得像跑了一場馬拉鬆。
她閉了閉眼，試圖讓自己的腦子休息一下。
然而——
【誒你聽說了沒？太子妃是冒牌的！】
這是從轎子外麵傳來的心聲。方向大概是左側宮道旁掃地的一個小太監。
沈綰綰的眉心跳了一下。
來了。
消息果然已經傳開了。
轎子繼續往前走，經過一處花圃的時候，兩個正在修剪花枝的宮女的心聲飄了進來——
【沈家兩個女兒掉了個個兒，賜婚給太子的大小姐跑去了寧王府，二小姐倒坐進了東宮。嘖嘖，這運氣也太好了吧？還是太差了？太子殿下那個脾氣，她受得住？】
【你別說，我剛遠遠瞧了一眼，那位二小姐長得也不差啊。就是……比大小姐瘦了一圈，看著沒什麼氣勢。到了東宮能鎮得住場子嗎？】
沈綰綰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鎮什麼場子？我又不是來打擂台的。我就想安安靜靜地混日子，最好所有人都別注意到我……】
前方轎子裡，蕭瑾翻開了一份剛遞上來的摺子。
“安安靜靜地混日子”——這幾個字在他腦海中轉了一圈。
他翻摺子的手沒停，嘴角的弧度也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心裡已經隱約預見到——以她這個性格，到了東宮，大概率安靜不了。
轎子拐過一道彎，進了東宮所屬的那片宮區。
路兩側的太監宮女明顯多了起來，看到轎子經過，紛紛低頭垂手行禮。
但他們的心聲一個比一個熱鬧——
【來了來了！新太子妃回來了！聽說今早在乾清宮，寧王和沈大小姐鬧著要換人，被殿下一句話懟回去了！】
這是一個守門太監的聲音。
緊接著另一個心聲從右邊傳來，是個穿青色衣裳的年輕宮女——
【也不知道這位新太子妃是什麼路數。殿下可不是好伺候的主子。上一個敢在殿下跟前失禮的宮女，直接被發配去浣衣局了。這位二小姐一沒家世撐腰、二沒殿下寵愛，進了東宮可有得受了。】
沈綰綰的嘴角僵了一下。
沒家世撐腰？沈家好歹也是侯府。
但轉念一想——沈家原本下注在大姐身上，大姐嫁太子，她嫁寧王，各走各路。如今陰差陽錯，她搶了大姐的位置，沈家那邊是什麼態度還真說不準。
要是爹娘站在大姐那邊……那她在東宮，確實算是孤軍奮戰。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先看看東宮的情況再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反正我有讀心術，誰要是想陰我，我提前就能知道。隻要不碰上太子這種我讀不了的……】
她的心聲到這兒，忽然頓了一下。
【對了，太子。他到底在想什麼？剛才在乾清宮替我擋了所有的火力，現在又什麼都不說。他是真的懶得換，還是有別的目的？如果是有目的——那他留我在東宮，到底圖什麼？】
前方轎子裡，蕭瑾的手指在摺子上停了一瞬。
圖什麼。
他垂下眼，把這個問題在心裡放了放。
答案當然有。但現在說出來——太早了。
轎子在東宮的正門前落了下來。
沈綰綰掀開簾子，入眼的是一片氣派但冷清的宮殿群。飛簷翹角，朱柱灰瓦，正殿匾額上“承乾宮”三個大字在日光下泛著金光。
門口整整齊齊站了兩排人——太監、宮女、嬤嬤、侍衛，大約三四十號人。
所有人都低著頭，恭恭敬敬地等候。
場麵很體麵。
但沈綰綰的耳朵一刻都沒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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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十個人的心聲同時湧進來，像菜市場開了閘——
【這就是新太子妃？看著比畫像上的瘦多了。】
【昨晚殿下歇在新房裡了？聽說一夜沒召人伺候，連茶都沒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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