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怎麼聽著像判刑
太子笑了？
她剛才跪在地上，根本沒注意看蕭瑾的表情。而且他說那番話的時候語氣分明冷得像冰碴子，哪有笑的成分？
聖上一定看錯了。
一定的。
殿內的氣氛已經緩和了下來。聖上擺了擺手，示意眾人退下。寧王扶著沈婉清往外走，步伐匆忙，像是怕多待一秒就會被拉回來加課。
沈婉清走在前麵，帕子捂著臉，肩膀還在一抽一抽的。經過沈綰綰身邊的時候，她腳步微微一滯。
沈綰綰下意識繃緊了身體。
但沈婉清沒有停下。
她隻是側過頭，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看了沈綰綰一眼——一眼就夠了。那眼神裡有委屈、有憤恨、有不甘、有鄙夷，所有情緒像一把刀一樣打包塞進了那一個眼神裡。
她心裡的聲音更是毫不掩飾——
【沈綰綰，這件事沒完。你以為皇上開了口就萬事大吉？你做夢。太子妃這個位子，你坐不穩的。我沈婉清遲早會讓你知道，你跟我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沈綰綰麵色不變，甚至微微側了側身，給她讓了半步的路。
姿態謙遜。
腦子裡卻在嘆氣。
【大姐，你都嫁去寧王府了，寧王那裡三十隻貓誒。你就不能好好當你的寧王妃嗎？放過那些茶杯吧，也放過那些貓吧。它們是無辜的。】
寧王走在沈婉清身後，低著頭，表情像是被罰了站的學生。
他經過沈綰綰身邊時，心聲也飄了過來——
【唉……換不回來了。完了，徹底完了。今晚回去還不知道要碎幾個杯子。要不我先把書房裡值錢的東西都鎖起來？不對，鎖有什麼用，她連鎖都能砸。】
【算了，看開點。人沒換成，貓還在就行。小白還在床底下嗎？等會兒回去我先看看小白。別把我的貓嚇出毛病來就行。這個家，我什麼都能不要，唯獨貓不能少。】
沈綰綰在心裡默默給寧王點了一根蠟。
寧王和沈婉清走出殿門後，殿內安靜了下來。
皇後端著茶，目光從朱門外收回來，落在了還跪在地上的沈綰綰身上。
“起來吧。”皇後的聲音溫和，“地上涼。”
沈綰綰趕緊謝恩起身，低著頭，雙手疊放在身前，標準的新婦姿態。
皇後上下打量了她兩眼。
她的心聲傳來——
【嗯……比沈婉清矮了一點，臉也小一圈，五官倒是精緻的。不像沈婉清那樣艷麗大氣，但勝在清秀耐看。這種長相啊，年輕的時候不驚艷，養幾年反而越看越順眼。】
沈綰綰心裡鬆了口氣。
【還好皇後娘娘沒嫌棄我。清秀耐看，這個評價我可以。雖然比不上大姐的國色天香，但咱走的是細水長流路線嘛。】
皇後又看了一眼蕭瑾。
蕭瑾站在殿中，麵色如常，像是方才那場博弈不過是他隨手下的一盤棋。
皇後嘆了口氣，心裡想著——
【這孩子真是……說好聽了叫果斷，說難聽了就是霸道。不過他從小就這樣，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罷了罷了，但願這位沈家二小姐是個好相處的。東宮那些人可不是省油的燈，她要是太軟，在東宮撐不住。】
沈綰綰心頭一跳。
東宮不是省油的燈？
什麼意思？
還沒等她細想，聖上忽然又開口了。
“婉清的事——”他看著蕭瑾，頓了一下，“你自己處理。別鬧得太難看。”
這話聽著是在說沈婉清，但沈綰綰總覺得這裡頭有別的意思。
聖上的心聲印證了她的直覺——
【沈家那邊肯定要給個交代。兩個女兒換了親事，沈侯爺那張老臉往哪擱？回頭朕得讓人傳個話過去，安撫一下。至於朝堂上的那些嘴——禦史台那幫人，明天早朝不知道要彈劾誰。】
沈綰綰的心涼了半截。
她光想著過了禦前這一關就萬事大吉了，結果還有朝堂的人等著彈劾？
還有沈家那邊——爹娘此刻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
蕭瑾拱手行了一禮。“兒臣領命。”
聲音依舊不鹹不淡，看不出任何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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